2007年12月3日 星期一

狂想曲 8

其實這次叫偉倫來不是沒有原因的,原本我已開始進來的時候就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然而這次會找他也是因爲在星河的事情上想到了一些事。

“不要告訴老家伙我在這裡,還有,也不可以對你的父親說起。”

忘了告訴你,去到那個家以後我都沒有叫父親“爸爸”,而是老家伙。

偉倫面有難色,但是還是點了頭。

“但是……你怎麽了?爲什麽會在這裡?”

我知道我說了他絕對不相信的,於是搖頭。

“你說說看,我想我會相信的。”他說。

我看看他,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地會相信:“有一個無形的人偷走了我的靈感,你相信嗎?”

偉倫聽罷一臉驚愕,但是沒有再説什麽。他嘗試讓自己的表情鎮定,說:“那麽你要我幫你什麽忙?”

“我都說你不會相信的。”我冷笑:“但是算了,我不需要你相信……本來也不想麻煩你,但是除了你又想不到其他可以委託的人了。”

說完,我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才掏出了星河的手機殘骸推到他的面前。

“哇!這手機……”

“噓……小聲一點。”

“這支手機怎麽坏成這個樣子?”

“你不需要知道……我要你幫忙我買這個型號的手機,還有一台給我的新手機。對了,還有幫我註冊一個新號碼。錢等我出院了之後,一定會還給你。”

偉倫見我這樣回答,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你之前的手機……”

“我弄丟了。”丟掉也算是“弄丟”了吧?我想。

“難怪我打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他說。

“那麽拜托你了。”我想了想說:“下個星期會客的時間麻煩你帶過來給我。對了……即使你不來,也請托人送這些東西來好嗎?”

“照顧自己,我會再來看你的。”他誠懇地說。

聽見那一聲“照顧自己”,我的腦海就浮現了偉倫去大學前跟我道別的微笑。

“討厭……”我站起來,頭也不囘走出了會客室,深怕他發現我想起了當時的感覺。

結束了偉倫的探訪之後,我就到花園去散散步。

我走著走著,我發現胖胖超人獨自一人坐在公園的長凳上微張著嘴發呆,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還記得他嗎?我在前面有提到過他。那個哭喪著臉說自己是一個不良品改造人,能量是原自食物。但是因爲自己是不良品,所以老是吃不飽結果越吃越胖,最後被家人送來這裡治療男人?

“他的家人又沒來看他了……”

聽到突然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後像鬼魅般在耳后吹氣輕聲說,我的雞皮疙瘩全冒了出來。慌忙回頭一看,原來是拉西。

“原來是你哦!不要這樣陰沉沉的……嚇了我一跳。”

這時胖胖超人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只見他哭喪著臉看著我們。

我急忙給他一個微笑,因爲實在太慌忙,我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部肌肉的緊綳。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笑得真的是太難看,胖胖超人的嘴角垂得更低,然後就一臉沮喪的走開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看他了……”拉西喃喃自語說完就走開了。

我回頭看看拉西,突然想到拉西也從來沒有人來探望。

星河也是孤獨的坐在一家發呆,手機“失蹤”后她就常常沉默而失神的坐在一角。

他們的親人都在哪裏呢?

媽媽……現在妳又在哪裏呢?自從那次分開之後,我們多久沒有見面了?

妳還活著嗎?

天空突然飄來一片厚厚的白雲遮住了陽光,我的心突然感覺到微寒。


在一對一治療的時候,我將偷我的靈感的人因爲在我腦海偷不到人和靈感而感到沮喪的事情跟辛醫生說了一遍。

“他真的神通廣大,還可以從家裏追我追到這裡來。”我興奮得說:“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那裏什麽也得不到,真的是太好了。”

當然,我沒有將我再開始寫作告訴辛醫生。

“看著他沮喪的離開,你很開心吧?但是尹正希,你有沒有想到爲什麽他會想要偷你的靈感呢?還有你覺得,他會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凴你的想象就好,不用太勉強。”

“這……”我從來就沒有想過他爲什麽要偷走我的靈感,也沒有想過他會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但是經過辛醫生這樣提起,我倒是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我覺得……他偷我的靈感是因爲靈感對我來説是最重要的,沒有靈感的作者,是不會寫出好文章的。作家的生涯,就是完蛋……至於他是什麽人,他是一個男人,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覺得靈感是很寶貴的東西……”說到這裡我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看著辛醫生。

“怎麽了?爲什麽不說下去?”

“他知道……靈感是寶貴的東西……”我的腦海一片混亂,但是又似乎有了些什麽概念。

“所以……”

“我覺得他只要靈感都是他的,而不是我的……”混亂的我說:“應該是這樣吧?只有對那個人來説是寶貴的東西,才有偷的價值吧?”

辛醫生聼完我說的話,低頭思考了一下,說:“你說得很對,只有對對方來説有價值的才會讓對方想偷。而剛才你說最後一次他來卻什麽也偷不到,就是在你的腦海找不到任何的靈感。也就是說最近你覺得你自己是有靈感讓他偷走的,是不是?那麽,我可以不可以你用了一些方式,將你的靈感藏了起來或者是送了出去,結果他找不到了呢?”

“我……有靈感了?是……是嗎?”我假裝不知道,因爲那樣我就必須說出我又開始提筆的事……

慢著,難道這就是辛醫生指出的“方式”?

我下意識的握緊了我手上裝著稿子的信封,也就是辛醫生說的“方式”。

拉西之前對我說快點去多多靈感堆積在腦海然後拼命寫,讓那個人怎麽也偷不完……可是我想他只是對了一半,因爲我的靈感其實已經化成寫在稿紙上的文字,所以他根本無法從我的腦海偷取任何靈感。

可是真得那麽簡單嗎?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爲止吧!”辛醫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他看了看我手上的信封:“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嗎?”

“噢……”我將手上的東西給他:“醫生,你有遵守約定,沒有看吧?”

“不相信我的話你是隨時可以拿回去的。”他微笑的看我。

“醫生,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再寫東西了,是不是就是好了呢?”

辛醫生看著我,認真地回答我:“我只可以説是進步吧……要知道是不是好起來還需要更深一層的診斷。”

就在這時,有護士來慌忙的敲辛醫生的門。

“不好了,有一個病患昏倒了。”

“噢!我知道了。麻煩妳將尹正希先送囘房。”

見辛醫生要忙,我也就起身隨護士小姐離開。才走出病房,就看到醫護人員將躺在推床上的病人推了進來。

那個人的樣子,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與其說他是一個人,不如説是一副有人皮包著的骷髏。

這男人怎麽這麽瘦?是厭食症嗎?

我不敢再看別過臉去,緊跟在護士的身後。也許是因爲太震撼了,所以連推床的輪子發出的聲音我都不想聼,覺得如此刺耳。



待續......

1 則留言:

  1. 第二段第一行是辛医生,不是一生。

    看来你赶稿真得很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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