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9日 星期三

狂想曲10

終于又來到了會客的日子。

自從知道電玩少年的姐姐竟然是時雨的時候,隨著會客日越來越近我的心情也越來越忐忑。

我覺得前兩次也許我真的是好運所以才沒有和時雨遇上,或者她那么恰巧沒有來探望自己的弟弟;但是因為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會在這里待多久,所以可能總有機會遇上的。

其實我并不想再見到她,自從那次以后,而現在更加不想再見她。

說是想也許時雨心里面沒有我,但是也有可能她還記得這個撞破她在圖書館跟男生接吻的人。

如果說她認出我,以現在的情況來說我們怎么相見都是錯的時機;若是她認不出我,我可能會覺得很受傷。

在進去會客室之前,我試試向電玩少年打探時雨會不會過來探望,可是看起來我那晚突發性的語塞癥狀已經讓我失去了跟他說話的黃金機會了,他對我的問題已經沒有回應了。

原本心想不去會客室,但是想想還有東西交待偉倫的,還是得親自去看看。

偉倫果然沒有食言親自來看我,并把我交代買來的東西也送過來。

看見兩臺手機竟然是裝載便當盒內,我頓時愕住了。

“為什么是在飯盒裡?”

“因為看你那天說的神秘兮兮的覺得不知道是不是違禁品,所以做了這樣的處理。”偉倫說,小心翼翼是他的其中一種個性。他知道我要求的東西,也許都未必是合法的。“正常”的時候是這樣,“不正常”的時候他應該更小心一點。

“錢的問題不要想。”他繼續說:“等你回來了再說。”

我沒有道謝,相信他還是可以從我的眼神看得出來我是感激他的。

”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偉倫說。

“有嗎?”我強自鎮定。

“可是.......我覺得你真的有些緊張。而且,為什么你一直回頭看后面座位的那群人?”

他指的是電玩少年和他的家人,果然是那個心細如塵的偉倫,這么多年依然不變。

“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偉倫又開始問問題了.....也不知道是太過緊張的緣故還是根本不想聽見他問問題的緣故,我的頭竟然感覺有些痛起來。

“總之......謝謝你。”我將他送來的“便當”收好:“我沒事。”

 “那么我先回去了,我會再來看你的。”

偉倫了解我這是不答問題的方法,可能大概他也因為覺得我瘋了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而這個世界未必是他可以了解的。所以,他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就在偉倫走了之后,我也急忙離開會客室要回到自己的房里。

第一當然是不想和可能後來就會出現的時雨碰上。第二當然就是要避開偶爾冷不防會出現在會客室,并呆坐在那里看人星河。

我現在手中拿著的,就是她那個原本已經回天乏術的手機,接下來我要它“復活”(其實就是新的嘛!)回到她的身邊去。當然時機還沒有到的話,最好是不要讓她發現什么。

就在回到病房的途中經過花園的時候,我聽見從不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低沉的哭聲。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哭聲明明不遠,但是我的四周根本看不見任何人。令我害怕的不是因爲鬼怪,而是我害怕那個來偷我的靈感的又出現。

可是如果是他,他哭什麽呢?因爲那天偷不到我的靈感讓他就那麽沮喪嗎?

我竪起傾聽耳朵傾聽……不對啊!我覺得這個哭聲還蠻立體的,跟那個來偷我的靈感的“他”那種悠悠忽忽的感覺不太一樣,這時我更確信是有人躲在某一處哭泣。於是我更小心的聼以尋找哭聲的主人的位置,當我更確定那人是在靠近涼亭的矮花叢的時候我就走了過去。爲了不驚動那個人,我輕手輕腳的行動。果然隨著自己越來越靠近,那哭聲就越來越清晰。來到花叢我探頭往下看,眼前出現的人叫我吃了一驚。

只見拉西捲縮在花叢下,眼淚鼻涕爬了滿臉,他看到我像是溺水者看見救生圈一樣的伸過手來拉我。

於是,我就跟他一起捲縮在花叢下了,像是躲避誰的追捕一樣。

“你怎麽了?”看見原來是他哭成這樣,我擔心地問。

“嗚嗚……*%$#@X快要……坏了……”拉西一邊哭一邊說。

跟星河一樣,拉西在這種一邊哭一邊說的情況我是根本聼不清楚他前半段究竟説什麽;所以話的前段被我解讀成符號。可是,他那“快要坏了”這四個字卻説的異常清楚,讓我聽見了。

“你說什麽*%$#@X要坏掉了?”

“機器人……快要坏掉了。”拉西努力忍住哭說完。

聼罷我有兩秒囘不過神來,後來才想起他說的是我進來他們那病房前原本睡在我現在的床位的那個病友。

“剛才我去看醫生經過一個病房,聽見裏面有人在大吼大叫於是就好奇看看,結果我……我看見……”拉西說著又熱淚盈眶:“我看見機器人變得好瘦好瘦,連掙扎都沒有什麽力氣了,那些醫護人員將他按在床上……他用盡了剩下的一點力氣一直喊:我不要吃飯!不要給我吃飯!我會坏掉的!……可是……沒有人理會他……他就倒下來了……我看到這幕我逃開了……送我回來的護士還在找我吧?”

當我聽到拉西形容那人很瘦很瘦的時候,我的腦海突然浮現那天我去治療的時候看見的那個人,想到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想到那個人近乎垂死的虛弱模樣,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尹正希,你說我會不會有一天也被他們像對待機器人一樣這樣對待……他們要逼我做人,不讓我繼續做狗了……我最後會被関在一個小房間,然後他們逼我從此以後要説話吃飯睡覺洗澡走路全部都要像個人嗎?我剛才好像想起了一些事,其實我究竟是不是拉西呢?-真正的拉西已經死了,它是我家的狗。在被公司裁掉那天我出去喝酒沒回家,它爲了等我守在路口被車撞死了。我要像它一樣做一只狗這樣活著,我不能想起自己其實是人才可使贖罪,我要贖罪!”。

看拉西越說越遠我打斷他的胡言亂語,嘗試安撫:“機器人是……就是坏了也可以修好的,對嗎?”

他聼罷眼睛裏面反射出希望。

“是……是哦?”

“嗯……所以不要哭了。”

“要是修不好呢?”拉西又問。

“這個……東西總有用壞的時候。”我想了想說。

拉西看看我,然后看看前方,也不知道他何時就止住了哭泣。

“如果有一天他們要帶走我,請你殺了我。不然,我會自殺。”

拉西突然這樣說,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里產生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拉西……”

只見他說完抹乾臉上余下的淚痕站了起來,也不再跟我說話,徑自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我在裝了手機的便當盒上面留了便條,上面寫著:

宇宙來的速遞請接收。

我非常小心的看好周圍的環境,確定沒有人才將手機放在天臺。

如果沒有猜錯,星河還是會在這段時間上來她的手機吧!

我暗中觀察了很久發現她似乎都沒有放棄的跡象,仍讓在找尋那支遺失的手機。

當我躲在暗處看到她發現手機時驚喜的模樣,我也跟著開心起來,沒有理由的就是被她那又叫又笑的模樣給感染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不太需要理由的,在世界都普遍一致認為我們這群人絕對做什么都沒有理由,那么我們就善用他們的認為來盡量讓自己開心好了。

“好了,是時候了。”

我按了星河的手機號碼,耳邊傳來接通的訊號音。我也可以聽講星河的手機鈴聲從不遠處傳來,躲在暗處的我看見她在猶豫著要不要接電話。

雖然已經計劃好了,但是我還是會因為成功的幾率而感到緊張。

“喂。”

耳邊傳來是星河的聲音。

“這裡是來自宇宙的來電,請問星河在嗎?”

“我就是……”她的聲音充滿狐疑:“你的聲音有些不同……不,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你是誰?”

啊!果然被懷疑了。

有些亂了陣腳,我語塞了。

不行,得說一些話啊!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的電話,畢竟我是從宇宙哪里打來啊!因為線路的問題聲音才有些不同……算了,你不想跟我說話那么我掛電話好了。”

“等……等一等。”她急忙阻止我掛電話:“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好不容易等到你的電話……”

“妳的手機那時候被雷劈著了,我悄悄的幫妳從地球拿到宇宙這裡來修得更新買的一樣。”為了不讓她懷疑,我自己先這樣說了,而且我將手機拿遠一點來說話,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清晰。

“你怎么知道我被……”星河聽我這樣說過很吃驚的語氣問。

“我在這么高的宇宙,當然看得見啊!”我開始佩服自己超厲害瞎掰的,反正已經瞎掰了就全豁出去繼續好了:“因為無重力狀態我的腦袋的狀況也不是很對,記得的事情漸漸少了,所以妳一定要提醒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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