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9日 星期日

骨肉

清晨時分﹐她將行李箱緩緩自家中拖出。

眼淚不知何時從她的臉頰滑下了﹐可是她很快將它拭去。

已經沒有的回頭了﹐她想﹐我還年輕不能就這樣。

頭也不回的她快步走向電梯﹐按了下樓的按鈕。

到了停車場的五樓﹐她將沉重的行李箱搬進後車廂。那瞬間﹐她竟然有些暈眩﹔兩腿一軟就蹲在旁邊。

“我到底還可以撐多久﹖”她的心底傳來自己的聲音。

“你沒事吧﹖”此時耳邊突然聽見一把說著馬來語的男聲。她一驚急忙抬頭看﹐原來是公寓的巫裔保安員。他每天都會在樓下守護這座公寓的安全﹐可以說他認識這裡所有的住戶﹐當然包括她。

“我……沒事。” 她急忙撐起身體﹐想起後車廂的蓋子還沒有合上﹐牽強的她走到放置行李箱的位置想要遮住它。

可是﹐她的動作﹐反而引起這位保安員的注意。

“出國玩﹖”他微笑的問。

她勉強的微笑﹐不置可否。

“對了﹐今天沒有載妳的兒子去幼兒園嗎﹖”

聽見他問起自己的兒子﹐她的心一陣抽痛﹐喉嚨好酸﹐胸口就像要炸開一樣。但是她還是要強忍著﹐不然﹐這一生再也逃不脫。

“我要出去外地公干﹐所以﹐將他交給了保姆。” 她說。

“既然妳沒什麼事﹐那麼我先走了。” 保安員向她揮手示意﹐就離開了。

見保安員走遠後﹐她快快合上後車廂上了車。


胎盤﹐也叫“紫河車” 。據【本草綱目】解釋︰『天地之先,陰陽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將兆,九九數足,胎兒則乘而載之,遨遊於西天佛國,南海仙山,飄蕩於蓬萊仙境,萬里天河,故稱之為河車』。


她開著車的時候﹐突然想起十歲那年媽媽給她看那一節用潔白的手帕包起來的她的臍帶。

那一小截暗色的臍帶﹐因為萎縮了而看起來髒髒皺皺的。

“好髒﹐媽媽為什麼要收這個﹖”

“因為這是妳是媽媽的女兒的證明。” 媽媽的微笑溫暖而柔和。

她歪著小腦袋﹐不解的看著媽媽。

“妳不是一直要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媽媽輕輕握住她的手拉向自己的小腹﹕“妳是從我的身體裡來的。而這跟皺巴巴的的﹐就是連著妳和我的帶子﹐叫做臍帶。小小的妳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是臍帶連著媽媽的胎盤吸收著媽媽的營養﹐然後順利來到這個世界。”

“媽媽﹐為什麼我不能一直這樣在妳的身體裡呢﹖那多麼好﹐以後我們都不分開。” 她天真的說。

“因為妳有一天長大了﹐也要有一個小小的的妳在妳的身體裡面。” 媽媽微笑說。

曾幾何時﹐原來她和媽媽是那麼的親近﹐是什麼時候開始她何她沒有了話題﹖

她突然間好想回家﹐於是她改換了路線﹐往許久沒有回的家駛去。





我不記得我的母親

只是在遊戲中間

有時仿佛有一段歌調

在我玩具上迴旋

是她在晃動我的搖籃

所哼的那些歌調

                                             -泰戈爾


來到了家門前﹐她看見媽媽正在庭院澆花。

母親真的老了﹐動作緩慢了﹐背也有些駝了。

她看著媽媽的背影失神了﹐媽媽老了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她就這樣停在門口不敢下車﹐不﹗是沒有勇氣﹐也因為迷惘。

18歲﹐少年叛逆﹐她和媽媽就從此沒有再好好說過話。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得不到她的了解﹐她甚至覺得一切的爭執都是出於媽媽開始討厭她--她只是她用功的讀書﹐做念書的機器。

一次她在外面玩回來晚了﹐媽媽生氣的一巴掌括在她的臉上。

她大聲的罵回媽嗎﹕“妳連我父親都不知道是誰﹐妳有什麼資格打我﹗﹖”

“我就是不要妳走回我的老路。” 母親癱軟在沙發上﹐良久才說這句話。

“我不是妳﹐我不會﹗”她上樓甩了房門。

她大概是在那時候忘記了曾經她和媽媽骨肉相連。

是的﹐臍帶斷了﹐我是自己一個人的。那時她就是這樣任性的想。

就在她大吼自己不是媽媽不會走她的老路的翌年﹐也就是19歲那年﹐她懷孕了。

對方也還只是一個大學生﹐自己都還要父母供養﹐怎麼養得起她和小孩。

叫她墮胎﹐慌忙的說分手﹐然後出國留學。

她帶著傷痛的心回家的時候﹐媽媽沒有任何的冷嘲熱諷﹐只是說﹕“孩子是妳的﹐妳要留下就要吃得起苦。”

她知道媽媽沒有放棄她﹐但是對她是失望的。

想到這裡﹐一陣敲車窗的聲音將她從回想中拉回現實。

原來是媽媽在敲她的車窗。

“回來了怎麼不進來屋裡﹖今天不用上班嗎﹖”她一絞下車窗﹐媽媽劈頭就問。

“我……媽媽﹐我可能要去外地幾天﹐小風我交給了一個朋友幫我看著﹐妳不要擔心。”

“朋友﹖什麼朋友﹖妳的男朋友嗎﹖為什麼不交給我來看﹖”媽媽一臉不高興。

她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他對妳還好嗎﹖”媽媽頓了頓﹕“我其實還是不太喜歡他﹐不過既然是妳的選擇﹐妳就好自為之﹐總之就是不要太信任他。”

“嗯。” 她若有所思的回應﹐媽媽的話﹐似乎給了她一些提醒。

“我是妳媽媽﹐怎麼樣妳也是我的女兒﹐我當然希望妳好。媽媽語重心長的說﹕“沒有媽媽會是想自己的孩子不好的。”

這句話震撼了她的心﹐世界上真的沒有要孩子不好的母親﹖


那种用美好的感情和思想使我们升华并赋予我们力量的爱情,才能算是一种高尚的热情;而使我们自私自利,胆小怯弱,使我们流于盲目本能的下流行为的爱情,应该算是一种邪恶的热情。──乔治•桑


在他追求她的初期﹐母親已經提醒過她不可以太相信這個男人。

“他的話說得太好聽﹐可是好像怎麼聽都不太踏實。”

“可是妳以為要一個男人接受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是容易的嗎﹖”她覺得媽媽又反對而反對﹐生氣的回答。

自己一個人孤身帶著孩子確實很累﹐她也需要有個肩膀依靠。

“就是因為不容易才需要小心。” 媽媽無奈的回答。

想到這裡﹐開著車的她嘴角浮現一絲苦笑﹐心頭除了憤怒﹐還有一絲想哭的衝動。

他把她教壞了﹐他潛移默化﹐讓她變成一個可怕而且自私的女人。

“可以將他送走嗎﹖老是礙著我們親熱。”

“把他給妳媽媽看管吧﹗老是要幫他弄乾淨那些屎尿﹐很煩啊﹗”

“叫他不要哭了﹗好吵﹗”

 “本來那個男人就不愛妳﹐何必為了他的孩子礙著妳的生活﹖”

“要不是這個臭小子﹐我們早就結婚了。”

他從來沒有一絲表現喜歡小風﹐可是﹐她還是沒有放開他。

他根本不喜歡小風﹐根本他就是在欺騙她﹐可是她被愛情衝昏頭和被艱難的現實生活壓得太辛苦了﹐所以沒有察覺。

甚至到後來﹐她也開始覺得小風的哭聲讓她也覺得不耐煩。

她的身和心都離開小風很遠了。

她忘了第一次照超聲波的時候﹐看到小風的心跳的時候的感動了。

就是那陣感動﹐讓她決定不要打掉孩子的。

可是現在的後悔和明白那是欺騙還來得及嗎﹖

真的還來得及嗎﹖

當她回家看見頭髮濕透了已經沒有心跳的小風的時候﹐她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意外﹐是他自己不小心﹐才會這樣的。”

“绝对不能報警﹐我們都會受到牽連的。别天真!妳报警就脫不了身的﹐難道妳那麼年輕就想去吃牢飯嗎﹖”

“我們毀屍滅跡﹐然後離開這裡到一個新的新的地方重新生活吧﹗相信我﹗”

可......小風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我怎么可以对他这样无情?我怎么可以这样就舍弃他?

她的眼淚模糊了她的眼睛。

“媽媽﹐我們幾時再來海邊玩水﹖”小風的聲音在她的腦海浮現﹐那麼的童稚可愛﹐以後都聽不見了。

“不﹗”她不願意再這樣了﹐她已經失去小風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還可以讓他死的不明不白﹐就是揹負世間所有人的指責﹐她也不可以毀掉證據。

而且小風這樣躺在黑暗的行李箱裡﹐他一定很害怕。



翌日﹐報章頭條

男童疑受虐溺斃。母親與男友遭扣留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沒有媽媽最苦惱﹐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離開媽媽的懷抱﹐幸福哪裡找﹖”

                           電影《苦兒流浪記》(1958) 的插曲






P/S:我情愿相信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都是愿意站在孩子的身边守护他们的。

2007年7月21日 星期六

你愛我嗎?

最近發生了這樣的新聞,實在讓人痛心。



有一個叫小
盈瀛的三嵗小女孩,不知是被自己的母親鄭惠雯的男友意外或是蓄意致死;母親爲了維護男友的罪行,竟然涉嫌協助他毀尸滅跡。更可怕的是事後還向大衆謊稱自己的女兒可能早人拐帶而失蹤,在人前淚聲具下求“拐帶者“歸還女兒。警方其實懷疑,當母親申訴女兒不見的時候,其實那可憐的小女孩已經不在人間。後來在經過數小時的盤問,母親終敵不過良心的譴責,將事情和盤托出。



其實在這之前,也有一對父母因爲負債,竟然毒殺三個可愛的兒子,然後自殺。可是因爲忍受不了割脈自殺的痛處,自己拍門求救才揭發這個家庭慘劇。這對父母自己活了下來,但是三位孩子已經死去了。



我的父母都是生長在那種兄弟姐妹多、但是卻十分貧窮的家庭。我的奶奶甚至以前要帶著小姑去菜市場撿菜販們扔在地上的不太新鮮的爛菜回家煮來吃。更可憐的是即使只是撿拾人家不要的東西也會遭來白眼。父親更試過將一塊錢撕成兩半趁亂在食堂買東西吃,幸虧那個迷糊的老闆總是沒有發現。我的母親笑得是非常的瘦弱,但是還是要去割膠、插秧、運柴和照顧弟妹;做一些我們現在女孩子們都無法想象多辛苦的粗活兒。



可是,生活無論多麽的辛苦,我的爺爺奶奶都沒有殺死任何一個孩子的念頭。



也許人真的變了,因爲抗壓性不大,或者是現在的壓力比以往更沉重而難以承受;或者現金功力社會生活模式造成了大家都有些自私,甚至對孩子也是這樣。



或者,現在的人,認爲骨肉親情已經輕如鴻毛?



或者,孩子只是“愛情快樂后的副產品”?



父精母血十月懷胎生産大痛,難道他們都忘記;還是認爲只是一場夢?看到孩子的笑顔,難道他們的心還是不軟?



我媽媽就說:“孩子死去,母親就像失去心頭的一塊肉。”但是我不知道在看到孩子冰冷的身軀的瞬間,小
盈瀛的母親會有失去心頭一塊肉的感覺嗎?



其實,對於小
盈瀛的母親,我生氣的同時也深表同情--一個女人像她是很可悲的。爲了維護一個可怕的男人而失去自己的女兒,到頭來她什麽也沒有。所有人應該擁有的溫暖情愛都已經失去了,她真的一無所有。往後的人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也許往後會有更多孩子用悲哀的聲音問自己的父母:你究竟愛我嗎?還是我的存在真的礙着你了嗎?但是我衷心的盼望,將來如果我將孩子帶來人間,可以讓他們快樂。



*圖為可愛的小盈瀛

2007年7月17日 星期二

不想獨睡的黑眼圈

在電影院内,大家看著“植物人”李康生睡在床上的畫面停在那裏好久,聽見席間有人輕聲問:“怎麽了?”。

看蔡明亮的電影,很多人都會有很多問題—或許真的是看不懂;或者真的是不理解。

對我來說,馬來西亞人願意進來看,叫做“不容易”。

因爲他的電影都被歸類成“看不懂”的藝術電影。

可能是因爲想看看蔡導是不是真的如報紙上指責的將馬來西亞醜陋的一面曝露出來,所以大家來了。

欣慰的是,從電影院中的人的反映看來,我想大家跟我一樣只是覺得一切看起來就是那麽親切,因爲那些就是我們身邊每天看到的人和事。

無論是那茨厰街的炒麵擋。

還是富都(PUDU)監獄斑駁的壁畫。

還有那些戰前的老店屋;車站的盲人賣唱……




其實,蔡導的作品,我也多數是看不太懂的。

但是《黑眼圈》,我卻好像有一點看得懂了。

我不敢說看得很懂,但是我覺得這套電影好像讓我比較容易接近蔡導。

可能是因爲熟悉的馬來西亞景物,讓我貼近他一點。

我時常也忘了,他也是馬來西亞人。

這套電影,讓我又想起來他是馬來西亞人。




首先,真的是要稱讚李康生和陳湘琪。

在電影的世界裏,他們將自己抛棄了。

在他們身上可以看見的,就是一個演員的表演。

我看著看著,也忘記了他們其實是李康生和陳湘琪。

他們怎麽可以演到這樣無我?

很多的巨星,所謂的橫行紅地毯的天王天后,有多少人可以像他們演到那麽無我的境界。

也許是因爲身在馬來西亞,他們也是異鄉人,可以深刻地感受異鄉人的哀愁。也不是在演著別人,就是演著自己。

而我們可愛的諾曼,他的動作不是造作的,就是平時的自己。難得的他不覺得這是成就自己成名的路,拍完電影他依舊回去自己的糕點攤賣糕點,享受了過程安然的回到平凡的幸福。

還有蔡寶珠,出色的舞臺演員,誰說只有國外的演員可以那麽放?

其實只要開一扇窗給我們來自大馬的演員,他們也可以探出頭來。

眼中的他們是演員,不是明星,是那麽的可敬。





這部電影,床隱喻著依歸、歸宿。

看看我們的人生,和床似乎脫不了節。

人在床上做愛製造生命,人也在床上誕生,睡眠佔據人生的一半;最後可以的話,好命的在床上咽下最後一口氣。

床的柔軟舒適,讓諾曼飾演的外勞千辛萬苦也要將它搬回去。

李康生在床上癱瘓,想象自己的因爲病痛截斷的人生,他的魂魄一直在外面流浪遊移。

陳湘琪在擁擠的閣樓上渴望的就是一張床,她不願在冰冷骯髒的地板上和李康生歡好,她執意快樂就是要在一張床上。

我們都需要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也許就是那穩穩躺在地上的床,就是我們辛勞一天之後無論如何都會投入的安穩懷抱。

最後的畫面大家睡在一張床上在水上漂流,殊途同歸享受著安睡的寧靜;不再孤獨。




其實,可以從電影感受蔡導想家的痕跡。

有人說過,你雙腳第一次踩踏的土地,你永遠也不會忘記。

你可以發現,蔡導就是要永不修飾的方式,告訴外面的人,這就是他來自的地方。

無論去過多少城市,不能忘記的印象,就是家的印象。

他想拍的,是對這個家的印象,也是回家的紀念。

在拍完許多城市之後,他要宣告世界,他終于回家了。

這個叫馬來西亞的地方。

回家,有人共鳴,無論是不是笑了,都不再孤獨-Not Alone.



2007年7月10日 星期二

恭喜,妳中獎了

一天正在上班,手機突然響起。

看是不見來電顯示的匿名電話,本來不相接,但是又擔心是身在國外的朋友打來的,於是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聲音,禮貌但親切地問:“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環球事業的職員是打來做市場調查的,可以借用您5分鐘的時間完成這個市場調查嗎?”

本來想這樣就挂掉電話,但是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慈悲心,於是完成了這個市場調查。

對方並沒有問什麽很深入的問題,只是一些像是“有沒有很頻繁的到金和廣場附近購物”、“是否常常刷卡購物”之類的。而且事先聲明自己是代表外國公司打來的,因爲他們打算在這裡建立一件大型商場,在前來之前向先做市場調查。

本來因爲那人不像本地人、標準的華語語音而有些狐疑的我,開始有些鬆懈了警惕。

對方掛電話之前还邀請我前去他們將在周末,于Titiwangsa举行的义卖及宣传活动。但是我并不热衷,于是就这样挂电。


周末当天4点20分,我又在家接到匿名电话。

对方的背景声音很吵杂,像是在某处很热闹的地方。

“何小姐是吗?我們是環球實業有限公司打來的。请问您还记得您之前有接受過電話市場調查嗎?”對方用廣東話跟我說。

“噢!有什麽事嗎?”

“您還記得我們之前在馬來西亞蒂蒂旺莎舉辦一項活動,請問您現在在現場嗎?您的手機號碼在配對后抽到了獎品,請您過來索取。”

我看看時4點25分了,於是說我不在現場,而且對方那麽遲才通知我是趕不過來了,獎品讓給其他人好了。

“抱歉,因爲我們的活動是在5點結束的,抽獎則是剛剛才結束,所以很抱歉這麽晚才通知您。”她說:“不過沒有關係,我們的同事稍后會再聯絡您領獎的事宜。”

“那麽,我得到的是什麽獎品呢?”

“對不起,我並不曉得您會獲得什麽獎品,獎品是以號碼來編排,並沒有註明是什麽。總之,另一位負責獎品的同事會在稍后聯絡您。”

隔天,果然有人打來。電話號碼顯示隱藏,看起來是國際電話。

對方依然是禮貌依舊,先是報上公司寶號;然後就恭喜我中獎了。

“我的同事有沒有告訴您您的了什麽獎品呢?”

“沒有。”

“噢?這麽奇怪?沒關係,讓我幫你查查看。”對方說完我聽見一連串的敲電腦鍵盤的聲音。

“噢,何小姐我真的有一項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呢!”對方說:“您贏得的不是一項獎品,而是獎金--是由香港六合彩贊助共港幣350,000。”

我當然當下難以置信,甚至有些高興。

“折合了有馬幣150,000左右,真的是很大比的獎金呢!”她說:“因爲需要匯款給您,所以請您給我您的姓名、身份證號碼、還有安全的銀行戶口號碼進行填寫認證報表及匯款。”她說。

“妳可以說華語嗎?我的廣東話不太靈光……”

“華語……我的華語說得不好,但是還可以聼得懂。妳說……”

本來我已經向要給對方這些資料了,可是就在給到銀行戶口賬號的時候,我就突然刹車了。

像我這樣從來都沒有抽獎命的人竟然抽到大獎…….我會不會受騙啊!

“呃……我想我不太記得我的戶頭號碼了。”突然的清醒了,我推搪說。

對方在電話那頭也諤住了,氣氛變得怪怪的。

爲了安撫對方,順便想查證一些事項,我推說我在下午4點放工,5點鐘左右回到家才告訴她銀行戶口號碼。

挂上電話后我將對方留下的電話給了我的男友,叫男友幫我通過香港朋友的探查。

調查之後香港那邊的朋友表示那並非公司的電話號碼,而是手機號碼;更耐人尋味的事,當天其實是香港的公假,普通職員應該不會去上班。

還有一件事,就是對方剛才明明跟我說她的華語不好,我的香港朋友致電去查詢的時候,她竟然使用頗爲標準的普通話接電話。

當天下午我並沒有再接任何電話,對方連續打了多次追魂call過來,看來對我不接電話的態度有些緊張。

翌日,對方果然再打電話來,並以殷切的語氣問我爲什麽昨天不接電話。

“我在開會。”我謊稱,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昨天不是公共假期嗎?妳這麽勤勞還要上班?”

“昨天香港是假期嗎?”她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露出了破綻:“噢……香港確實是假期,但不是每一家公司都那麽好有的放假的。”

“噢?公司那麽刻薄?難怪你們要用手機來打電話給我了。怎麽?假期不准你們用公司電話聯絡客戶?還是你們的公司是流動的?”

“其實我們的公司使用網絡電話的,因爲打國際電話收費比較便宜。”對方淡定的回答,然後直接切入正題:“那麽何小姐您是否可以告訴我您的賬號?我的經理已經在斥責我辦事不力,說獎金一直扣在我們這裡是不行的。贊助商那邊也一直在催我們何時弄好整個手續。”

“我還是不相信你們。”我單刀直入說:“我要證明那筆錢的存在。”

“我們的經理也想到這一點,您可能不相信我們。所以他昨天已經在香港恆生銀行開啓了一個臨時戶口,並將該款項存入該戶口。”

於是,她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說這是恆生銀行的電話語音服務可以讓我核對款項的。並叫我在查證之後馬上跟聯絡。

當然,在查證之後那組號碼依然是手機號碼,在恆生銀行的網頁上根本找不到這樣的電話號碼,也沒有提供類似這樣的服務。

很明顯的,這根本是一個騙局,我當然就沒有回電話,也沒有成爲一名受害者。

對方大概也是明白我開始質疑,而且很清醒,於是也沒有再打電話來。


老千目前也開始搞全球化了,漂洋過海到馬來西亞這裡“找吃”。

當然,全球化也意味騙局的設計必須膽大心細,也必須牽涉高科技如網絡來增加謊言的可信度。

但是萬變不離其宗,總是脫不開人容易受貪念影響的弱點。

所以,所有的騙局,總是牽涉到錢。

外國老千會“越洋”找吃,就是除了是通行全世界的“貪”字之外;也是明白我們對他們似懂非懂的關係。

他們會搬出我們懂得的國際大品牌,但是同時也會冷靜地告訴我一些我們不是太了解卻看上去滿合理的情況來詐騙我們。

我的情況就是一個例子,就像一般的馬來西亞人我對香港不見的陌生,當然也不見得熟悉。

還有,誰聽見財從天降會不高興?

只是勸告你在高興之餘是不是也應該要清醒的問自己是不是這麽好運。

還是,厄運剛剛好那麽準確地就看上你?


這邊我有一些貼心的勸告可以和你們分享:



  •   不要輕信任何人告訴你已經中了大獎,即使對方之前有說他們有什麽抽獎活動。其實,他們敢叫你去,即使你最後撲空,他們也不需要負什麽責任的;更不會再聯絡你。他們的目標是那些一開始根本不去,也懶惰去查證的人。

  •   永遠相信“獎金是你的就是你的”的事實,真正屬於你的錢,對方不敢隨便將它送出去,一定會想盡辦法送給你;當然他們不會靜悄悄送給你。一般上巨額獎金是不會靜悄悄的存入您的戶頭,對方也不會要求您給予銀行戶頭賬號的。所以涉及巨額獎金,您可以叫對方以公司的名義寄發支票給您。若是有任何手續費,請叫對方從獎金的部分扣除。

  •   盡可能小心一些來歷不明的電話號碼,特別是不熟悉的國際電話來電。若是有必要一定查證!絕對不要因爲心急想要得到那筆獎金;或者單純的懶惰查證而讓對方牽著鼻子走。不要遵從對方的指示,説是爲了你的安全不要告訴身邊的人自己中獎。喜悅爲什麽不能和身邊的人分享呢?這個本身就有問題。除非是有人不想你身邊一些冷靜的人用冷水潑醒你的美夢。

  •   國際匯款本身就有一定的程序,請向銀行了解匯款手續,自然可以發現對方很多的破綻。


所以說,對方要騙你也是一種賭博,你只要一不小心他就贏了。

遇見這種事,只要想想反正你一開始就沒有得到什麽,從容一點謹慎一點,你最終也不會失去什麽。可能從中更了解了一些東西,一些你從來就不是太熟悉的東西。


魚鈎上的蟲餌總是比河裏找到的紅蟲肥美,但是趨近一點看往往就知道那是假的,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