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6日 星期六

大唐妖物誌-人面瘤 (1)

唐朝,一個極盡豐盛奢華的朝代,中西文化開始交匯的大熔爐。

也是妖界和人間界線未明的時代。

這個時代出了許多的文人雅士,也有許多奇人異事。



狄無塵身穿灰色的衣裳,不如一般唐朝男子戴冠,他只是隨意的將長髮束於身後。他面如白玉,唇紅齒白,俊美無暇。即使沒有奢華的裝扮,他看上去也脫俗非凡;即使是男人,也會因爲他的風流俊美而忍不住回頭看他。

暫時來說,在長安城中還沒人知道狄無塵的身世。他仿佛就是天上的神人,就這樣不知從何處飄進了長安城。其實他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穿梭陰陽三界,專為人解決不能理解的陰陽難事。

狄無塵並沒有那種高人必須隱居深山的故作高深,就只是住在長安城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其住處布置得簡單雅致,家里除了他,還有一個以誼妹相稱的阿璃。阿璃看上去十六、七歲,樣貌標緻可愛略帶些邪氣。她平日就在家中照顧無塵的起居飲食,平日無塵將所接觸的玄奇異事均紀錄起來,她就在在書案為無塵磨墨張羅。

其實,阿璃是一只修行五百年的小狐仙,野性未除,因為心系無塵,所以修成了女生。這邊先略掉不談他們之間的淵源。

狄無塵在長安還有一位朋友。他是從東瀛來的遣唐使,名字叫石原真璧。

他十六歲來到大唐,迄今已有五年,唐語已經說得很流利。

兩人怎麽認識其實並不是很重要,有的時候緣分這種東西就是那樣平凡卻玄妙,相識的過程並不需要轟轟烈烈,就是喝過一杯酒,投緣就能是朋友。

他時常來到狄無塵的雅舍喝酒,那時候就會把外面的所見所聞告訴無塵,特別是那種奇怪得無法按常理來解釋的陰陽事。這樣做除了可以在狄無塵那裏喝到好酒,若是幫忙那些人找狄無塵解決陰陽之事,還可以從中得到賞賜。



*        *        *        *        *



竹君將花黃仔細的貼在臉上,細心的涂上了艷紅的凝香胭脂。

今晚的夜宴,她要為貴客跳舞娛賓。

她是長安城最美麗的舞姬,不知有多少風雅之士為她的美貌傾倒。灑金到這個妓院就為了一睹她的芳容-。

雖是煙花女子,竹君也不是對男女情愛沒有半點期盼的。

女為悅己者容。今天她的打扮特別靚麗,就是為了今晚夜宴的主人。

她是他的情人,當然一心只想取悅他。

她已經厭倦了當所有男人的玩物,她也期盼一顆真心。

“我說的不是什么騙人的甜言,我對妳是真心的。”

男人的氣息仿佛還在她的耳際,她竟然感覺雙頰發熱。



真璧也是夜宴座上的賓客。

夜宴的主人是長安城富甲一方的綢緞商人—賈方富。

他是皇親,姐姐是皇上的寵妃,所以壟斷了宮中的綢緞供應。

今晚夜宴的目的沒人知道,真璧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邀請了。

他想:算了,反正就是有人請吃東西看歌舞,目的是什么都無所謂。

歌舞表演開始,竹君穿著華麗的舞衣登上了舞臺。

真璧看見美麗的竹君也愣了一下。

竹君以婀娜的身姿,隨著奏樂開始舞動她的水袖。

這時,石原巧妙地發現了這個女子每一個嬌媚的微笑和回眸,都是只獻給一個人。

就是賈方富。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發現了,但是他覺得這個女子表現得實在太明顯,瞎子大概也可以看見她的獻媚。

“你也看到了吧?”坐在石原身邊的另一個遣唐使問。

真璧尷尬的點頭,同時對自己觀察的太明顯而感到不好意思。

“竹君是那種任何男人都想指染的女人。”那個遣唐使邪笑說:“可是她是賈方富的女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璧很想申辯,但是總覺得好像申辯也沒有意義,于是沒有再說下去。

“你知道今晚的宴會是為什么嗎?”那人又說了。

“愿聞其詳。”

“賈方富要向全長安的男人炫耀他得到了竹君。”那遣唐使說:“今晚他要宣布竹君是他的女人。他用了把八箱金子來買這個女人……八箱金子……”

是錯覺嗎?真璧怎么覺得這個遣唐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有一點怨念。

音樂停止,竹君也停下婀娜的舞姿,像燕子一樣飄到了賈方富的跟前施禮。

賈方富下來,將竹君一把就抱在懷中。

“各位!其實今夜宴客,是慶祝我賈方富納妾的好日子。”他說:“竹君今晚就是在下賈方富的妾侍。”

大家聽罷舉杯歡飲,真璧也湊一份熱鬧。

其實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對竹君這樣的美人來說,成為賈方富的妾侍總是好過待在煙花之地漸漸老去吧?



夜涼如水,秋夜。

故事說道這里,坐在小涼亭內狄無塵露出了一臉無聊的表情。

“很久不來找我喝酒,來了就說這么一個無聊的故事。我對有錢人納妾還有你去吃香喝辣看美人跳舞的故事沒興趣。”狄無塵語氣淡淡興趣缺缺的說:“你今天來是騙酒喝的?阿璃,不要再蒸酒了!”

阿璃探出頭來,看看真璧調皮的笑了:“好!我也可以早一點歇息。”

“我還沒有說完!” 真璧嚷道:“你就把我當成是這樣的人嗎?”

無塵將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那好,你說,我覺得有趣再叫阿璃給你蒸酒。”

“我正要開始說呢!”石原說:“后來這個賈方富又納妾了,是一個窮人家的美麗女兒,好像叫雙寶……”

“嗯?那又怎么樣?”

“就是說竹君失寵啦!” 真璧說。

“誰叫她要相信這種也有真心。”阿璃拿出了蒸熱的酒出來。

“我不是說不給他蒸酒嗎?”狄無塵攔下阿離:“他還沒有說到讓我覺得有趣的地方。”

“可是我覺得有趣,我要聽!”阿璃撤開狄無塵的手。

無論是不是狐貍,修成女身大概就有女人喜歡聽八卦的特性。

“賈方富納妾後,竹君竟然沒有生氣,還很善意的接受了這個妹妹。” 真璧喝了一口酒說:“可是怪事在這個妾侍娶回來之后發生了。”

雙寶的臉上,長出了人臉般的瘤。

開始的時候她都以為自己臉上長痣都不以為意,但是才三天臉上的小黑點竟長得有拳頭般大小。

更駭人的是第四天,臉上的瘤竟然浮現出人的輪廓。

第五天,雙寶的臉上的人面瘤開始說話了。

“小~賤~人~統~統~給~我~死~”

那是一把聽起來很妒恨的聲音。

“淫~夫~敢~納~妾~我~全~給~你~殺~光!”瘤再說話,說完還發出妖異的笑聲。

雙寶經不起驚嚇,竟然就一命嗚呼。

有人說,那聲音和賈方富的原配夫人蘭夫人的聲音很相似。

甚至有人說,那瘤上的臉長得其實有點像蘭夫人。

后來連竹君的臉上也出現了類似的瘤,只是和雙寶的不同,瘤只是閉著眼和嘴沒說話。 但是這樣已經足夠了-竹君因為這個可怕的瘤,而嚷著要去尋死。 “難道是蘭夫人嫉妒兩位妾侍,用怨念下的詛咒?”謠言也不知道是從哪里開始傳開,說得繪聲繪影。

賈方富看見烏煙瘴氣的家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死掉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妾侍已讓他心浮氣燥,現在竹君的臉上也長出這樣的怪瘤。再加上毒瘤說出來的話根本就是以蘭夫人的身份來說的話,更是動搖了他對蘭夫人的信任。於是他二話不説就寫下一封休書休掉了蘭夫人,罪名是妒忌。

蘭夫人被休之後又羞憤又傷心,那夜就在娘家投環自盡。

說也奇怪,竹君臉上的瘤就在蘭夫人死后,慢慢的就縮小,兩三天后就消失了。她又恢復了往日的花容月貌,而少了原配夫人的賈方富,順理成章就將她給扶正了。

大家更確信蘭夫人這個妒婦下了詛咒,死了的蘭夫人被咒語反噬其身,咒語固然就解開了。

“女人的嫉妒真的是一種很恐怖的毒藥。”阿璃聽罷倒抽了一口涼氣,但隨即卻說:“如果我是蘭夫人,大概也會想把那兩個妾侍撕成碎片吧!”

阿璃畢竟是狐貍,還是有將敵人撕成碎片的獸性。

狄無塵聽了阿璃的說法不意外,不知道阿璃的真身的真璧倒是咋舌,心想:大唐女人都那么兇狠嗎?非得把夫君身边的女人赶尽杀绝似的。可是想深一層,愛情不都是佔有嗎?不然女人衆多的宮闈,就不會有那麽多帶血腥味兒的傳言和故事了。

“臉上會説話的瘤……還真是神奇呢!”狄無塵講酒杯遞近唇邊。

“其實,我是想向你引見一個人。”終于真璧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跟這個有關係?”

“有。”

狄無塵笑了,喝了一口酒。



“她是蘭夫人的妹妹,婉瑤姑娘。”真璧向狄無塵介紹了進屋的女子。這個女子峨嵋淡掃,一身素雅的裝扮。雖然沒有一般唐朝女子的豐潤之美,但是卻有一種清雅之氣。

“狄先生……”

“可直接喚我名字,不用拘謹。”

“好,那麽我也不說客套話了,我覺得我姐姐絕對不是這樣的妒婦……她……真是冤枉。”婉瑤說著,已經淚眼汪汪:“我覺得我的姐姐真的命苦,明明都不懂這些詛咒的邪惡之術,卻被誣衊最後含恨而終。我希望你能幫我查明,還我姐姐清白。”

“我聼真璧說過整件事了。”狄無塵沉吟了一會兒:“本來我也不該這樣說,但是我覺得無論多麽賢惠的女人都可能有嫉妒之心。”

“這個我當然知道……姐姐生前當然有抱怨,但是始終沒有怨恨丈夫和同夫姐妹的意思……”婉瑤說完,慾言又止:“其實……姐姐生前有幫姐夫前來説媒,要我嫁過去與她作伴 ……試問這樣她如果真的要詛咒,怎麽不也把我一起詛咒進去?”

在旁聽見的真璧,心中一驚,心想:這個賈方富當真好色,連妻子的妹妹都像指染……

“人家都説妒嫉的人的眼裏容不下一顆沙子,就是對方是兄弟姐妹亦然。”婉瑤紅著臉繼續說:“我是女人,我當然也了解。”

“那麽婉瑤姑娘,妳對賈方富是……”真璧其實很想知道婉瑤的心裏面真正想法。

“自從爹娘去世,姐姐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就像母親一樣。可是,我絕對不能與姐姐共侍一夫,讓多一個人來跟他分享丈夫,所以婉拒了。”婉瑤說:“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我嫁過去也許可以幫助姐姐,不讓她一人孤單的受欺負……我……我……”

懊悔的淚珠從婉瑤的眼睛落下。

真璧看見婉遙梨花帶雨,想到她姐姐過世之後就剩下自己一人的孤單,頓時感到憐惜。

“如何?無塵?你心裡面可有譜。” 真璧急切地問

無塵想了一想,說:“首先,我得看過那顆瘤。”

“怎麼看?” 真璧好奇的問。

無塵看著婉遙,但笑不語。(未完·待續)

2008年8月18日 星期一

鄉野傳奇-暗夜飛頭

在有四季的地方,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多是發生在炎熱的夏天,特別是靈異的故事。

所以在一些每一天都是夏天的地方,怪事特別多也不稀奇。

馬來西亞常年如夏,悶熱潮濕。這樣的氣候,適合很多植物的生長,還有一些動物昆蟲的繁殖。還有,就是一些鄉土的奇談的發生。



你聽過“降頭”嗎?

苗人有蠱毒,南洋有降頭。

前者利用了植物和毒蟲以相生相剋的原理配製,南洋的降頭就更有詛咒和妖異的味道。

因為有的時候,煉製降頭的原料除了毒草毒蟲,還有屍體。

巫師會從人的屍體燒出在下巴的油脂,加入降頭中。

也許是因為帶著死者的怨念,所以用降頭害人,總是特別有效。

但是因為這樣被降頭而被降頭反噬其身的例子也不少。



1970年代某天,馬來西亞南部的一個小村莊內。

這天是小李新婚的日子,一早他已經起身裝扮準備和親友團一起去接新娘了。

新娘是他工作的商行隔壁五金店老闆的女兒家玉。

其實在這之前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讓小李差一點就結不成婚。

不是因為和家玉的感情生變,而是因為他差一點就死掉了。

那天從家玉家提親回來就出了問題。也不知道為甚麼,他就全身疼痛,那種疼痛就如有萬枚針在身上所有的血管流過身體一樣;連風吹過身體都覺得刺痛難當。

中醫西醫都去看過,說法都不一,但是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一樣沒有辦法說出具體的病症來。急病亂投醫,兩邊一起用藥,身體沒有好轉起來還變得更糟。刺痛隨著時日不但沒有減退,還變本加厲,他幾乎就只能坍在床上呻吟,卻因為身體疼痛不已而睡不著。



“是不是沖犯的甚麼骯髒東西了?”

家裡的一位老親戚一聽說他的狀況,這樣對小李的阿母說到。

那時候小李已經病入膏肓了,成日昏昏沉沉的,醒來的時候也只是知道叫疼而已。連日沒有進食讓原本足足身高六尺、俊郎壯碩的他變成了憔悴的皮包骨。家玉每一次來探望都會哭成淚人兒,讓人十分不捨;小李的家人心裡面已經有了辦不成喜事要改辦喪事的打算。但是經過老人家一提醒,好像當頭棒喝如夢初醒,馬上二話不說將小李抬到附近的神廟去。

夜色漸垂,拿督公廟裡卻異常的熱鬧,甘文煙氣裊裊。聽說這間廟的拿督公非常靈驗,更是解降的高手。在親友的推薦之下,小李就被家人抬到這裡來了。

拿督公就是南洋版的土地神,神像是以馬來人的形像鑄造,算是南洋一帶的信仰特色之一。

乩童坐在法壇請來拿督公上身,一陣激烈的顫抖之後,乩童無論聲音和神情都以之前大有不同,只見他檢視了已經剩下半條魂魄的小李,然後神色嚴肅的說:“情況很嚴重了。”

聽見廟祝將拿督公的話翻譯給小李母親知道,她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氈聲問到:“還有……得救嗎?”

乩童再看看小李,臉色變得更凝重,然後向廟祝低語。

“給人下了降頭。”廟祝問:“可能知道是誰下的嗎?”

小李的母親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誰下的?她怎麼會知道?

這時,只見拿督公示意廟祝拿大碗清水來,然後對著幾個對半切開痲瘋柑念念有詞之後,就將痲瘋柑的汁液擠壓進清水中。然後命幾個大漢用力按著小李的身體,接著用痲瘋柑的水塗抹在小李身上……

“啊!!!!!!!”

小李撕心裂肺的慘叫划破了夜空的寧靜。



等到小李真正轉醒回復了神智的時候,已經是來回拿督公廟幾回的事情了。

當母親對他說他中了人家下的降頭,問他究竟得罪了誰的時候。小李的腦海想起了艷妮妖嬌迷人的身影。

該不是這個女人因愛成恨,想要置他於死地吧?

還沒有認識家玉之前,在朋友的影響下小李一度沉迷於燈紅酒綠。

艷妮就是小李在酒吧搭上的一個吧女,兩個人一時打得火熱。小李對艷妮只是抱著捧場做戲的心態,但是後來漸漸發現艷妮對他的意思不只是風流客和煙花。只要小李跟其他的吧女打情罵俏,她就會故意過來找碴。幾次下來艷妮已經得罪了不少同場的姐妹,只是她也算是場內當紅的大姐,大家自然敢怒不敢言。後來更甚的是除了小李,她幾乎不招待其他的客人,好幾次差點害小李讓吃醋的酒客毆打。

本來也就不想認真的小李,看到這樣的情況也覺不妙,害怕艷妮對自己動了真情。於是就可疑和她疏遠,少去酒吧尋歡做樂了。後來認識了家玉,因為實在喜歡這個女孩,也萌生了成家的念頭就修身養性不再夜夜笙歌了。

其實在身體開始不舒服的前幾天,他時常覺得似乎有人在暗處偷偷的監視著自己,甚至覺得有人再跟蹤他,可是每次回頭都是人影不見。所以懷疑自己可能為了兼顧工作和籌備婚禮太累才會這樣。所以雖然心裡面不舒服,但是還是勸自己不要太在意。

下降頭的人真的是艷妮嗎?他的腦中再也沒有任何人有動機做出這麼歹毒的事。

回想當初讓他目眩神迷的伊人淺笑,這時卻是讓他心裡發毛。



幾次解降的療程下來小李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太沉重了,清醒後進行的療程幾乎也不用那麼頻密了,治療時身上的疼痛也不那麼明顯了。現在唯一要忍受的就是療程結束前都會吐出類似臭雞蛋的污穢物的痛苦,每一次吐完那些穢物,臭味撲鼻總會引他再吐一次連膽汁都一併吐光。但是話說回來,雖然過程很難受,但是每一次從廟裡回來,他就覺得更輕鬆了。

終於在經過3個月之後,小李終於完全的康復了。而經過這次的教訓還有感受到家玉不離不棄的關懷和愛意,更加強了小李收心養性成家立室的決心;所以一康復之後,他很快的就訂下將家玉娶過門的日期。

小李就這樣在親友的陪伴之下帶著興奮的心情,浩浩蕩蕩的去接新娘。一路上他既緊張又期盼,甚至想像著家玉穿上婚紗的嬌羞模樣。新娘車終於來到了新娘家,陪同小李的親友齊齊鳴嚮車笛助興。原本以為新娘的小弟開開心心要來開扯門拿紅包,可是卻是家玉的哥哥臉色凝重的出來迎接他們。

“大哥,怎麼了?”小李攪下車窗問。

“你……下車再說。”家玉的大哥欲言又止,

眼見他神情怪異臉色鐵青,小李不敢怠慢,急忙下車。

屋內女方親友都議論紛紛,交頭接耳的一邊用審視犯人的眼神打量著小李,看得他全身都覺得不自然。跟著大哥來到家玉房間的小李,看見岳父岳母正在安慰哭成花臉的家玉,小李心頭一驚。

“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妳哭成這樣?”小李關切的細聲問家玉,可是她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似的,臉色蒼白的抽噎著,說不出話來。

“剛才有個濃妝艷抹,相當漂亮的女人說是你們的好朋友,送來了一份賀禮并交代小妹一定要馬上打開。可是,當我問她叫甚麼名字的時候她卻笑笑就走開了,結果後來小妹依照對方說的馬上打開禮物,結果……”大哥像是害怕再讓家玉受到驚嚇,猶豫了一下才輕聲對小李說:“裡面裝著一只血淋淋的死貓。”

小李聽罷,訝異的說不出話來。

“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是招惹甚麼人了?!”岳父盛怒的質問,讓小李的心更寒了。



後來小李好不容易費盡唇舌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家玉的恐懼更是好不容易才撫平。兩佬聽罷非常擔心這個變態的女人會不惜做出一切傷害自己女兒的事,愁眉不展。家玉的父親更是脫口說出後悔答應這門親事的氣話,氣氛頓時僵到了極點。情绪已经平复的家玉聽到這樣的話,急忙向父母表示相信小李对自己的情意,剛才的反應是自己太膽小了。

“岳父岳母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家玉的。”趁著家玉在安撫自己的父母,小李當然趁機賣口乖。

“保護?你自己之前都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下了降頭,搞到生不如死,怎麼保護?”擔心至極點的家玉母親,也顧不得小李的感受了。

小李頓時語塞。

後來在親友和家玉的極力安撫下,婚禮才得以繼續舉行。原本應該喜氣洋洋的婚禮,卻因為這樣的事蒙上了陰影,喜慶的感覺當然少了很多。一整天下來兩家人如臨大敵似的,請了廟裡的人來檢察喜宴的餐飲有沒有被人動了手腳。當晚的氣氛就是不知內情的賓客都可以感受到,甚至還有人暗暗探問兩家人是不是意見不合了,一整晚都緊繃著臉。

婚禮過後艷妮留下來的陰影并沒有很快的被揮去。雖然生活在惶恐之中,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在岳父的建議下,小李決定和家玉搬到外州去生活。因為他會在那裡發展生意,所以那裡的生意就交由小李夫妻倆管理。總之,就是要他們在那裡開始新生活,完全的避開那個女人。家世也不壞的小李的父母雖然覺得這樣的決定有點靠女家的嫌疑,但是為了兒媳的安危也唯有默許了。

就在小李向現在的公司提出辭職的那天,放工時間他步出公司的那刻,看到馬路對面站著一個女人,正在馬路對面用森森的眼神看著他。

他本來也沒有刻意的去看那個女人,但是她的裝扮在熙來人往的街道上卻異常的引人注目。

這個女人很瘦,她的眼睛有很深的黑眼圈。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長裙,戴著深紫色的手套和帽子,深紫色的薄紗圍巾遮蓋了她的下半臉。也許是因為她太瘦了,看上去也長得特別高。她似乎知道小李正在看她,但是她卻沒有迴避的意思,就是這樣用寒森森的眼神和小李對望。

怎麼總覺得這個女人的身姿有些眼熟?小李想。

這時,女人的眼睛突然充滿了笑意,可是那笑卻是寒冷而妖異的。讓小李可以想像面紗下她咧開嘴笑的駭異模樣。

小李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不知道為甚麼,就是一種莫名的恐懼突然就朝牠襲來。

這時女人將手舉起,然後像是讓甚麼緩緩從手掌留泄而下。然後她從容的轉身,走入了人群當中。

小李的雙腳如同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良久才從驚駭當中甦醒過來似的。他跑過對面馬路來到女人剛才站立的地方,發現地上滿是生鏽的小針。突然他的身體像是感應到甚麼,從身體的深處傳來了萬針穿心的疼痛……



原本對必須離開家鄉還有些猶豫不決的小李,在這恐怖的經歷之後,更加篤定了自己必須離開的決心。

來到異地他們好不容易才適應了下來,小李岳父交扥的生意也在兩個人的努力經營下上了軌道。雖然這裡和家鄉比起來只是個小地方,但是沒有了城市的喧鬧,民風也純樸許多,生活平靜恬淡。小李心裡當然明白岳父的用心--上一次的事情其實讓家玉的父親對他有些不放心。選擇讓他們來到這個小地方就是不要他再有機會外面拈花惹草。但是小李深深的感覺上一次的經歷實在是比就這樣死去還恐怖,這他不再敢有另覓溫柔鄉的念頭。

時間是最好的藥,隨著時間的流逝再加上一直平安無事,小李和家玉的陰影也漸漸的消退了。加上搬來不久家玉就懷孕了,即將為人父母的喜悅更是讓兩人沉醉在婚姻的幸福當中,以往的恐懼不知不覺就在如蒸發一樣,消失不見。



經過十月懷胎,瓜熟落地,小李的孩子終於都出世了。

就在小孩第一天被接回家的時候就發生了怪事。

那天半夜,小嬰兒突然哭了起來。

本來嬰兒半夜啼哭沒有甚麼奇怪,家玉被孩子的哭聲鬧醒了,心想孩子是不是要吃奶了。

看了看床上好夢正酣的小李,家玉躡手躡腳的起身起來要給小孩餵奶,於是走向靠近窗邊的嬰兒床。

“啊!!!!”

小李被驚叫聲吵醒,看見了跌坐在嬰兒床邊的家玉。

“怎麼了?”小李急忙起身探視,扶起了臉無人色的妻子。

只見家玉臉色慘白的指著窗口,小李會意不來,走上前去看個究竟。

微藍的月光下,他清楚的看見窗檯上留下一灘依然沒有凝固的暗色液體,濃稠的像是血液似的。

天亮過後,小李將孩子送到褓姆那裡,就獨自留在家里洗掉了留下來的深褐色液體。

他想這可能是某種受傷的動物留下來的血跡,他們的房間在獨立洋房的二樓,所以可能是可以爬到高處的動物如貓、飛鼠等留下的血跡。

幸虧有在窗口裝上鐵柵,不然那小動物搞不好會傷害到睡在靠近窗口的孩子。

可是他再仔細想想如果流了這麼多血,應該算是傷得很重,怎麼可能爬得上來?

接著他又想如果傷得那麼重,可能那小動物已經死在某個角落了,可不能讓它在家裡四周腐爛發臭。

小李想著,四處尋找看看有沒有動物的屍體。

他尋找了四周沒有看到任何動物的屍體,卻在窗檯下找到了一只染血的耳環。

那是一只款式誇張的耳環,不像是素雅的家玉喜歡的款式。

看著那只染血的耳環小李突然就覺得惡心,於是他拿起了火炭鉗將耳環夾起,扔得老遠。

這時一輛車子經過,碾碎了耳環,耳環上的水鑽散了一地,陽光下閃著光。

是夜,家玉將孩子的嬰兒床移到了床邊。昨晚上沒有睡好;加上一天的忙碌,她上床倒頭就睡。倒是小李莫名的就是睡不著,在黑暗中上翻來覆去,心情很是不安。

白天的時候,就在小李拋出那只耳環之際他突然覺得這只耳環看起來很眼熟。想去看清楚一點的時候,一輛車子突然急速駛來,差點將他撞倒。他靈敏的閃開了,耳環卻被輾個稀爛。可是散落一地的水鑽散發的光芒,卻提醒了他誰是耳環的主人。

艷妮妖嬌的身影,閃亮的耳環總是隨著她魅惑的腳步在耳垂下搖曳著,閃閃發亮。

這時,小李感覺到窗外有些動靜,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似乎有甚麼在窗前快速的飄過了,然後就是一陣寂靜。

那重速度好像不是甚麼飛鼠、貓之類的可以做到的。

他戰戰兢兢的僵躺在黑暗中,不知道為甚麼,窗外的動靜就是令他害怕。那就是一種奇怪的感應,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就要凝結,全身的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窗外的究竟是甚麼?

小李沒有勇氣走向前去探視,但是該死的好奇心讓他很想知道窗外的究竟是甚麼。於是他微微的瞇上了眼睛裝睡,讓自己依稀的可以看見窗外的動靜。

這時那“東西”突然就在窗前停下來了,小李看見那是一個漂浮在半空、長了稀疏長毛髮的球狀体。它緩緩的靠近了窗口,就在窗前緩緩的轉了過來。

那是一個醜陋的沾滿鮮血的人頭,像是用化妝品塗鴉的臉上還掛著極盡詭異的笑。斷裂的頸項下面還掛著食道和內臟,惡心的暗色血液正滴嗒滴嗒的滴落在窗台上。 “呀!”本能的小李就被這一幕嚇得驚叫彈跳起身,他隨手拿起身邊的鬧鐘就往窗口扔去。鬧鐘撞上窗口的框架發出巨響碎落在地上。那飛頭似乎也本能的閃避飛來的鬧鐘,“唆!”的一聲急速飛開。

小孩大哭起來、燈亮了、家玉醒過來了。

“怎麼了?”家玉的手去觸碰小李,可是馬上縮了回來。

“艷妮……的頭……”

因為小李的身體已經汗濕的接近冰冷。

翌日小李將家玉和孩子送回了娘家,自己怎回到當初幫他解降的廟宇尋求幫助。

“那女人好像學習了巫術,練飛頭降讓自己成為飛頭怪了。”

飛頭降在南洋的降頭術之中是最駭異也是最神秘的,因為修煉這項邪術者必須對自己下降,提昇自己的邪術。對自身下降,頭和身體會分開,每分開一次就讓邪術的修維增加。開始的時候頭還會拉著内臟一起分開,但是隨著邪術上昇,最後也僅僅只有頭和身體分開而已。49天的修煉期間須吸食血液,然後在妖術就成的一個星期前就要食用人類的胚胎。最後妖術習成就練成了像妖怪的體質,可以輕易的達到各種目的。但是因為修煉過程太危險也極為痛苦,所以鮮少降頭師會想修煉。

“但是如果照你的描述,她大概还没有练成那妖法。”于是他们告诉了小李一个整治这妖怪的方法。

他们叫小李在窗沿挂满鱼钩,还有在家园四周摆放有刺的仙人掌。那天晚上就关上全屋子的灯,然后離開自己的住處。

“记得這些一定要在天黑前弄好,天黑后出門了。”廟祝慎重的叮嚀說。

雖然小李很害怕,但是一想到妻兒覺得拼死也得跟這個怪物拼命了。在太陽下山前他忙于張羅一切,拖著疲累的身軀,他沉沉的睡去……



小李緩緩的睜開眼睛,發現屋子已經全黑了。

“糟!”

天黑了,他已經不能離開了。

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他隱約的看到了掛在墻上的時鐘。

已經10點半了。

剩下他獨處的屋子安靜得讓他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清醒後反而讓他感覺到極度的不平靜,黑暗的環境更增加他的不安。一早準備好的手電筒就在附近,他找到了并開啟了手電筒,希望借助那一點點光芒來驅散自己的恐懼。

“碰!”

突然一聲巨響,將他嚇了一大跳。

像是什么撞上了樓上的窗戶,力道之大,連在樓下的他都聽的見。

她來了?

小李戰戰兢兢的走上了樓,然后走進房間。

隔著薄薄的窗簾,他隱約的看見一個球狀體在窗外,然后猛力的撞擊他的窗戶。

那情景實在太可怕了!小李倒抽了一口涼氣,嘴里猛念佛號。

窗外他之前掛緊的魚鉤像是被什么拉扯一樣叮當作響,合著那窗口被撞擊的聲音,除了恐怖就是恐怖。

“哐啷!”

玻璃窗終于被敲破了,那球體“碰!”的一聲撞上了緊鎖的鐵窗,風揚起了窗簾。

小李看到了那人頭痛苦的張開口像是發出無聲的吶喊,原本已經猙獰的面目因為激烈的扭曲而更恐怖。頭以下的腸子被魚鉤刺穿拉扯著。

“咿!!!!”小李害怕的轉身沖進了主人房的浴室,將門鎖上。

“南無阿彌陀佛……對不起……南無阿彌陀佛……對不起”

他一直這樣重復的念著,可是外面駭人的撞擊聲實在令他的心臟無力負荷,最后他還是暈倒在浴室中。

當小李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在醫院裡。

第一個進入他眼簾是,就是他的妻。

“沒事了……沒事了……”家玉緊握他的手。

他無力的笑了。

家玉將一份報紙遞了給小李,他看了看,瞳孔放大。

“空屋尋獲無頭女艷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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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降頭術,以飛頭降最為邪異。民間傳整治此修煉者,必在屋子周圍布置鉤器利刃,勾住飛頭者拖曳飛行的內臟,天亮之前不能回其原身,頭化成血水敗亡。(完)


反思

已经好久没有写文了。

前一阵子,突然对写东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厌倦感。

我常常都是开启了部落格,可是却久久都无法写出半个字,就是那么简单叙述心情的杂文,都让我那么无力。

突然就觉得累了,就这样莫名的........

我选择离开了一下下。

虽然有时候真的蛮想念,但是我还是没有回来写。

不想为了写而写。



直到最近,接受了一家杂志的访问,我才重新的反思自己写部落格的意义。

对着对方送来的问题,我在电脑前做了仔细的回答。

原来某个曾经,写部落格对我来说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只是为了别人的期望而写呢?

别人想看什么,我就写甚麽,也许这就是那么累的原因。



这裡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做主呢?

真的,好傻.......






2008年7月17日 星期四

夢。無痕

你從身後緊緊抱著我

說後悔從前沒有對我好

所有我感覺的傷害都是因為你的自私

我感覺到你的眼淚



“回來我身邊。”

你的聲音 依然是我記得的那樣好聽。

從來沒有被你抱著的我 感覺你的體溫

有點動心

可是 就在這時另外一張臉在我的腦海浮現

你走之後 都是他在愛護我守候我為我努力著



突然我意識到你現在的溫柔都是我的一場夢 不是真實的你

你從前不溫柔 現在也不會

一個 只愛自己的人 一生可能都只懂得愛自己而已

他真實的愛情 在夢境的盡處等我

”對不起﹐我已經深深愛上另一個人了”

說完輕輕掙開你的擁抱

醒了 黑暗中 依稀看見他熟睡的輪廓。

因為他 任何的春夢 對我已經了無痕跡


2008年7月5日 星期六

失憶 (完結篇)

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屋子之後,我和薔薇來到市內的一家咖啡廳,茫然不知該往哪里去的我們就進去裡面坐下。

“其實……紫薇病了。”

似乎是經過幾許的掙扎,薔薇才說出了這句話,和她悲傷的故事。

薔薇和紫薇出生在書香門第,本來就是幸福快樂的女孩,然而一場致命的車禍奪走了父母的生命之後,也同時奪走了他們的幸福。

突然成了孤兒的兩姐妹成了親戚之間的人球,她們渡過了一段凄涼漂泊的日子。就在她們差一點被送進孤兒院的時候,他們父親的好朋友竟然愿意收養她們。

收養她們的叔叔,從小看著她們長大。他有良好的社會地位和經濟條件,而且善待她們兩姐妹。對這位叔叔,她們是充滿感激的。

就在姐妹倆18歲生日之後,情況有些變化。

本來活潑的紫薇突然變得沉默寡言,更時常自殘自己的身體。

還有每當叔叔要跟薔薇說話的時候,紫薇總是會刻意的找碴阻止。

而且,她還說要和薔薇分開睡。

“總之妳晚上鎖好門。”

無論薔薇問她為甚麼要分房睡的原因,她都只是重復回答這句話。

“有一天半夜,我感覺有人在睡夢中撫摸我的身體。我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叔叔正壓在我的身上。”薔薇的眼睛當時充滿了恐懼:“他捂著我的嘴巴阻止我叫喊,開始撕裂我的衣服……那晚我忘了鎖上房門。”

她拼命的反抗,可是畢竟敵不過男人的力氣,就在差一點被叔叔侵犯的時候,事情竟然發生了重大的逆轉。

“他突然就停住了動作,像是受了很大驚嚇,然后就緩緩的倒下了……”

黑暗中薔薇看到紫薇手上拿著染血的刀子,原來她從背后猛刺了叔叔一刀。受到極度驚嚇的薔薇跳下了床,紫薇立刻騎在叔叔的背上,在猛刺了他幾刀。



“原來紫薇之前就被叔叔侵犯了,為了保護我不讓叔叔指染,她成了叔叔的性奴……”

紫薇後來被鑒定精神異常,在療養院度過了一段時間。

 “她出來後,我們又在一起相依為命一段時間,本來也沒有發現她有什么不對,直到明軒出現了……”

由于太過依賴妹妹的感情,還有之前的精神創傷,讓紫薇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後來的事,就是她們剛才爭執的內容。

聽到這裡,我的胸口突然就覺得郁悶。雖然我同情紫薇的遭遇,但是對于她對薔薇的畸戀卻絕對不能認同。

“她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薔薇顏面無聲的哭了起來:“我該怎么辦?”

“拋開一切重新來過吧!”我說。

薔薇啞然的看著我:“怎么重新來過?”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我們一起逃到一個她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吧!我并不需要妳感情上的回應,雖然我是愛慕妳仰慕妳。可是我覺得在她身邊妳也不見得可以再為她做些甚麼了,妳還是可以在經濟上支援她,但是不要讓她再找到妳了……妳也該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對嗎?”

聽我說完,薔薇的臉上出現了猶豫的神色,但是那只是一閃而過而已。

她確實是受夠了。

我們兩個在酒店暫住了一段時間,後來就在郊區買下一棟房子同住,這讓我覺得一切都像在夢境一樣。我成了薔薇的私人助理,幫她處理一些瑣碎的事務。我在新家的空地周圍都種滿了她喜歡的牽牛花,為它們澆水施肥。還有,每個月幫她將錢匯入紫薇的戶頭。總之就是讓她安心的寫作,生活的寫意一些。

我沒有辦法想象紫薇沒有找不到我們會是甚麼樣的感覺,我也不想去想。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薔薇也漸漸日久生情,為了徹底的離開紫薇,我們決定結婚然后移民到國外繼續生活,

我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代替品,我只是那么的珍惜愿意接受我的薔薇,也期盼我們的新生活的到來。



我還記得那天就像平時的一天,薔薇在寫作,我在后院整理了我的牽牛花。

屋子的新買主已經來看過房子,他們也很喜歡牽牛花,也答應我會好好的照顧它們。

我沉浸在最幸福的氣氛中,感覺到人生的曙光。

這時有人按門鈴。

每一次門鈴響,我都提起十二分精神的機警,深怕是紫薇找上門。

可是看見薔薇踏著輕松的步履走下樓,跟我說剛才出版社打來說有人要來送文件給他,我才稍微放松了警戒。

這時我聽見薔薇驚叫一聲,我探頭去看。

紫薇已經走進玄關,像是押著薔薇上樓。

薔薇驚慌的看我,示意我不要沖出來。

我的腦海一片慌亂,但是絕對清楚不能讓紫薇傷害薔薇。

我手上拿著翻松泥土用的小鏟子,躡手躡腳的跟上樓,想伺機制服紫薇。

“妳玩夠了吧?快跟我回家!”紫薇將薔薇逼到墻角。

“妳…….妳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假扮妳到出版社去問問不就得了?說我一時想不起住家地址……反正我最拿手假扮妳了。”紫薇笑著說:“還有隨便給錢找個人冒充是出版社的人打給妳。”

“紫薇,算我求求妳。妳去接受治療吧!妳很清楚,我們是姐妹,不可能在一起的……”

“為甚麼不能?是因為那個下賤的男妓?”紫薇怒喝:“男人有甚麼好?表面上對我們好,但是最終都只是想要我們的肉體而已!”

這時,紫薇亮出了森森的小刀,抵住了薔薇的臉。

“無論美丑,我都不會離開妳,但是妳變丑了,他就會不理妳了。”

她打算用刀子割花薔薇的臉。



不能再等了,我沖了過去,從身后抱住了紫薇欲搶過她手上的小刀。

 “薔薇,快跑!”

如果那天真的要犧牲我或者是薔薇的生命,我情愿我是那個將要犧牲生命的人。

可是薔薇并沒有要跑的意思,她似乎在想辦法怎么制止紫薇。

混亂、扭打、翻滾。

看見不跑的薔薇我分心了被紫薇掙脫了,她站起來跑向站在一旁的薔薇。

“我要殺了妳!”

接下來發生的事,超過了我的意識的操控。

我站了起來,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小鏟子,沖到紫薇身后……

“嚓!”

我將小鏟子刺進了紫薇的腰間,然后拔出,她悶悶的哼了一聲回頭看我。

血,染滿我的手,也從她的嘴裡涌了出來。她的眼神痛苦而憤怒,指著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薔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嚇呆了,她捂著自己的嘴巴,似乎是在努力不讓自己尖叫出聲。她的臉頰上流下被睫毛膏染黑的淚水,讓臉上布滿了縱橫詭異的圖騰。

“我……做鬼也不會原諒你…….”

紫薇說完就倒下了。

我和薔薇就這樣對著紫薇的尸體發呆,後來我只記得薔薇先是那個冷靜下來處理尸體的人。我則在腦袋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像個木偶一樣被她指示。我們在屋子的后院埋下紫薇的尸體,薔薇像是在悼念她一樣的在她的尸體上面種下了牽牛花。



我頹然的坐在被搗亂的花圃和紫薇的尸體旁,聽著薔薇敘說后來發生的事。

經過那天之後,我突然的就陷入了昏睡的狀態。

她怎么也叫不醒我,可是又不敢把我送進醫院,于是就叫了孔醫生來看我。

“他怎么也診斷不出你昏睡的原因,但是他說過有些情緒上受到極大傷害和震撼的人就會有陷入莫名昏睡的狀況。可能你真的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選擇性的失憶了。”

我醒來后表現得甚麼都不記得了,薔薇反而認為是好事。至少接下來的日子,就只有她承擔這個秘密的痛苦,而我就繼續的快樂過人生。就像那件可怕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雖然不知道可以維持多久,但是真的希望你就永遠忘記了。”

“那么孔醫生的死,是不是因為妳要隱瞞我,才設計殺死他的?”

“孔醫生死了?他來找過你?那其實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昏迷了三年的事?難怪……”

後來我才知道孔醫生的死純粹是個巧合,不久劫殺他的匪徒也捉到了。證明事情薔薇無關。

知道真相的這天,我們再度將紫薇的尸體掩埋,就像那天一樣,薔薇在土堆上種下了牽牛花。

一年之後…….

薔薇挺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坐在電腦前埋頭寫作。已經懷孕5個月了,那天我們去照了超聲波,她懷了雙胞胎。

她挨過害喜的痛苦和懷孕的不適依然長時間的寫作,轉眼間她的驚悚作品《雙生》已經快要完成。那是一對雙生姐妹經歷靈異冒險的故事。在故事中她仿佛延續了和紫薇沒有辦法完成的人生,描寫兩個感情要好的雙生姐妹如何在不可思議的靈異世界冒險,互相扶持逃過一連串的危險事件。

而我則回到了大學繼續我的課業,也快要畢業了。身兼薔薇的助理兼丈夫,我還是個學生,生活充實而忙碌。

每天我都好好的照顧著掩埋了紫薇的花圃上開放燦爛的牽牛花,也許是安慰自己,總覺得那花是紫薇的轉生,她捨去了病態的身體變成了單純美麗的花,每天面向太陽微笑,并沒有如她說的做鬼也不放過我。

我想唯有這樣想,我才能夠勇敢的活下去吧?

畢竟真的是我殺了她。




(完)




終於完成了這個故事。
要不是有人催稿,我大概永遠也不會完成了。
催稿=掌聲=動力。
我承認我有點虛榮,需要一些聲音的肯定。
不要吝惜你的聲音,至少從中我肯定了你想要看這個故事的欲望。

2008年6月16日 星期一

我想要你......

*Embrassez-moi*

*Omhels me*

*私を抱き締めなさい *

*Umfassen Sie mich*

*저를 얼싸안으십시오*

*Abbraccilo*

*Με αγκαλιάστε* 

*Abrace-me*

*Embrace me*











擁抱我.




你......愿意嗎?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鄉野傳奇-芭蕉夜艷

南洋的熱帶天氣,很適合種植香蕉樹。香蕉香甜潤滑的果肉除了可以直接食用或作成糕點,樹葉更是用來包裹食物的好材料,為食物增添香氣之餘,更是提昇了食物的風味。總之在馬來西亞,人們的生活幾乎都離不開香蕉樹,就連鄉野傳奇當然也離不開香蕉樹。



×                ×                ×



1950年代某一個炎熱的夜,位於馬來西亞北部的一個新村,明義和他的馬來朋友阿里正走在鄉間的小路上。當時還沒有受到城市化造成的光害影響的天空總是佈滿了星星。晚上的鄉間路上非常的安靜,所以可以清晰的聽見草叢中傳來的虫鳴聲。兩個年輕人就這樣並肩走著,阿里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安。

“我想,我還是不要去了。”突然阿里停下了腳步:“讓我媽知道,我就完蛋了!”

在華人新村長大的阿里,華語和福建方言都說得流利,和明義都是用福建話溝通的。

“甚麼?難道你不想看嗎?”明義緊張的問。

“想……可是還是覺得這樣不好啦……”阿里漲紅這臉說。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最近新村搬來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寡婦,聽說原本是在城市生活,後來老公死了之後就搬來老公留給她在新村的房子住。

聽說其實這個女人很有錢,丈夫過世留下很多財產給她,但是卻要她守寡10年才將財產給她。悠悠10年,女人的青春早就耗盡,更不怕其他男人會吞掉他的財產。這個寡婦是在丈夫死後才知道這樣的安排,可是這個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對外說丈夫死了之後想過平淡的日子,搬來離城市老遠的新村,實際上是方便和情夫避開夫家親戚的耳目,暗渡陳滄。

然而以上的一切故事都只是道聽途說,沒有人可以証明這個故事的真實性。而她是不是真的是個寡婦,其實也只是這個女人自己說的而已,她真正的身份其實還是一個迷。

但是這個女人的風流韻事,卻好像不只是故事而已。



每一個星期六傍晚,就會有一輛藍色的汽車開到新村來。

開車的是一個穿著入時的英挺男子,總是架著一副墨鏡,所以沒有人曾經看清楚他的模樣。

聽村裡一些猥褻的男人說自己看過男人的車每次來就停泊在寡婦的家前面不遠的樹下,隔天早上就開走了。但是只要那輛汽車在,寡婦的家就會傳來男女歡好呻吟声。看起來那個人應該是那寡婦的姘頭。甚至有人更露骨的繪聲繪影說這個女人是變態的,喜歡人家偷窺她和情夫巫山雲雨,所以窗口都只是虛掩等人來偷看。

明義和阿里正是血氣方剛的十七八少年郎,聽見這樣的香艷故事當然就一頭熱。上面的的血全部往下充,自然沒辦法思考了。於是相約星期六晚上去,希望可以看見這些猥褻男人嘴上的活春宮。



可是,途中阿里突然還是退卻了,明義當然覺得很掃興。

阿里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突然覺得非常不舒服,就不想去了

“喂!你不是這樣吧!這麼怕你媽媽?”

“我覺得那些人說的也未必是真的,阿義,回去吧!”

明義搖頭:“我不回去,都走到這裡來了。”

“這種事……這種事情我媽說過結婚了自然會懂得的啦!不要去這樣偷看,即使是真的但是若被人發現肯定要挨揍的。”阿里還是想勸明義:“回去吧!你唸你的阿彌陀佛我唸我的阿拉,不要去想這樣多。”

“哎呀!你真囉嗦,不去就不去。我去!”

說完明義轉身加快腳步,任阿里怎麼叫也叫不住。看著明義的身影這樣消失在黑暗的盡頭處,阿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往回家的路走去。



“看到了嗎?”

翌日,午餐時間在阿里母親經營的小吃攤裡看著掛著兩個黑眼圈的明義,好奇的問。

男生就是這樣,昨天雖然吵過架,但是隔天就忘光了。

明義賊賊的笑了。

“看到了?”阿里緊張的嚥了一口唾沫。

明義校著點了點頭,阿里覺得他的笑好猥瑣。

“原來是真的,呵呵呵……害我用手搞了兩次。”明義說著,似乎在回憶昨晚所見,氣息經不經意的變粗。

“那……那是怎麼樣的?”阿里的感覺喉頭有些乾渴,

昨晚為甚麼就這麼懦弱呢?跟著去不就看見了嗎?

一些後悔的感覺在他心中浮現。

“不告訴你!”明義說完,爆笑起來:“你不是說過你媽說這些事你結了婚就會懂了嗎?”

“去!”阿里覺得晦氣。



“很想要女人啊~”明義突然壓低了聲音說:“很想找個女人來睡覺。”

“瘋子。”阿里漲紅了臉:“跟我說這個做甚麼?跟小紅說啊!”

小紅是明義一起在塑膠廠工作的同事,明義當時正在追求她。

“別提了,她連手都不讓我動呢!”明義長嘆一聲:“看起來我跟你一樣,要等到結婚那天才可以跟女人睡覺了。”

阿里笑了。

比起女人,他更想趁現在還年輕力壯的時候賺多一點錢給守寡多年的母親過好生活。

緣份的事情,交給上蒼好了。

“喂!阿里,你聽過芭蕉精嗎?”

聽見明義提起芭蕉精,阿里怔住了。

“你不是想……請芭蕉精吧?”阿里的心裡昇起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關於芭蕉精的成因,有很多不同的說法。

有人說,芭蕉精是因為有巫師將流產未成形的女嬰或早夭的女孩埋在香蕉樹下形成的,通常是被差遣用來魅惑男人送上錢財,或是謀害性命的。

也有人說,芭蕉樹,是很容易成精的樹,有時候農夫在栽種的過程中受傷,血不小心滴在開了花的香蕉樹的土壤邊,因為吸收了人的氣息,香蕉樹於是成了精。它會幻化成女人的模樣,引誘男人跟她交媾,好色者上當的話就會變成芭蕉精的養分。

因此如果芭蕉農發現有可能成精的芭蕉樹,都會一巴火將樹燒掉。聽說,燒芭蕉樹的時候都會聽見女人嚶嚶的哭聲。燒完之後,連根拔除才算完全消滅。

由於相傳芭蕉精現形時都是美人,關於她們的傳說也自然香艷妖姣。因此有些不怕死的男人,竟然有了想一親芭蕉精的芳澤的遐想。

於是有了請芭蕉精的方法,在坊間流傳。

先取紅線一綑,清香三柱,銅釘一枚。

然後找一棵可能成精的芭蕉樹。

通常成精的芭蕉樹,樹身會異常青綠,好像人的心臟的形狀一般的花會非常紅艷;聳立在樹叢中會很顯眼。

請芭蕉精不需分晝夜,但是晚上聽說會更靈驗。先將紅線頭綁在銅釘,然後將銅釘刺進香蕉樹的紅花,然後放長紅線到一邊然後將紅線綁在手腕上等待芭蕉精的來臨。

有人說,芭蕉精若是來到,會幻化成你喜歡的女人。若是一夕風流之後她喜歡你就會放過你,但是你要保守這個秘密。如果她不喜歡你,或者只是因為肚子餓才被你引誘出來,你就從此沒有機會說出這個秘密來……



“你想女人想瘋了不是?”多少猜到明義的想法的阿里斥責他說:“那是魔鬼來的!再美麗也不能碰!“

馬來人也是相信精靈妖怪,但是他們多認為它們是來自地獄的魔物,對人類沒有建樹。

明義聽罷,先是怔了一怔,然後才說:“我在想甚麼?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詭異、強硬、乾澀。

阿里覺得眼前的明義很怪異……總之想到芭蕉精那裡去,整個就是不對勁兒。

就是好色也罷,魔鬼都想要就是很可怕了。

“該不會是被甚麼骯髒東西迷住了吧?”

阿里的腦海突然浮現起這樣的念頭,該不是昨天明義獨自走了夜路,遇見了甚麼古怪了?

不如帶他去看“帛莫” 1吧?

正想跟明義提議的時候,明義卻突然站起身:“阿里,我有一點事情,要先走了。”

“等等……”沒理會阿里的挽留,明義就離開了。

“不是還要回去工廠做工嗎?怎麼往工廠反方向的地方走呢?” 阿里啞然的看著明義的背影,然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阿里,把這鍋阿三魚2拿出去。”媽媽在拉開喉嚨叫嚷幫忙的聲音,像悶人的旱天雷一樣。

阿里站了起來,嚷了一聲:“就來!”



就從那天起,明義就沒有來阿里那裡吃午餐了。

以前每個中午明義都會過來這裡聊天的,已經三天他都沒有出現了,這讓身為明義好友的阿里很是擔心。

“阿義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左盼又盼都沒見到他來,阿里向母親交代一聲,就騎上鐵馬來到了明義的家。

他在明義的家門叫了幾聲,明義的母親才探出頭來看。一看見他,明義的母親就像看見神了一樣。

“阿里!你來就好咯!”

“甚麼事啊?”阿里馬上覺得阿義媽媽這樣的殷勤不對勁兒。

“阿義兩天前的下午突然就提早下班回來,之後就鎖在房間裡面沒有出來過。昨天吃了兩口飯就急急忙忙出門,到現在都沒有回家。”阿義媽媽緊張的說:“我還想去找你看看他有沒有跟你在一起……他沒有去找你?”

阿里茫然的搖頭,明義的母親的臉色沉了下來。



迎著風阿里飛快的騎著鐵馬來到塑膠工廠,正好趕上放工的時間。

他放長了視覺,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那熟悉的身影。

“啊!就是她!”

阿里追上了一個紮著馬尾的清秀女生。

“小紅。”

小紅回頭看了他一眼,阿里希望有過一面之緣的她還記得他。可是小紅只是一臉驚慌,轉身加快腳步像要逃走似的。

阿里急忙追過來 攔住她:“我是阿里,還記得嗎?上一次妳和阿義來過我的小吃攤……”

“我跟那個人沒有關係了!不要再跟我提起他!”

小紅的語氣很激動,她的聲量大得惹周圍的人的惻目。

“發生了……甚麼事情嗎?”阿里被她的反應嚇到了。

小紅的眼眶頓時紅了,這讓阿里更不知所措。



聽完阿里將明義失蹤的事說了一遍之後。小紅也說了最後一次見到明義的事。

“那天他突然跑來找我,我於是問他為甚麼突然沒有來作工。可是他甚麼也沒有說只是急忙將我拉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對我……”說到一半,她卻似乎不好意思說下去,只是紅著臉沉默了。

阿里先是怔了怔,不明就已,後來想了想突然明白,臉也不禁微微發熱。

“我當然不肯,於是就反抗他。他就突然發瘋的對我大喊,說甚麼……天下女人這麼多,妳不給,我最多去找芭蕉精。”小紅說著,臉上的表情很是恐懼:“他好像瘋掉了一樣,跟以前很不同,我看了很害怕急忙就逃走了。”

又是芭蕉精?阿義不會真的去請芭蕉精了吧?阿里的心情此時更是忐忑不安。

他突然想到寡婦的家不遠就是一片香蕉園,種滿了香蕉樹。

明義該不回是去了那裡吧?



阿里用了最快的速度,騎著鐵馬來到了寡婦家附近的香蕉園,他要在天黑前趕到那裡。

那時已經是黃昏的時分了,天色是一種迷濛詭異的琥珀色。

風吹來的時候,吹得樹海搖曳,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這時人影都不見一個,令阿里有些膽怯。但是一想到好友可能在裡面有危險,他深沈的吸了一口氣,壯大了膽子走進樹海之中。

“阿義、阿義!”

雖然老人家說過在荒郊野外不能直呼名字,免得被山精怪魅迷惑,但是眼見天就要黑找人的時間更見迫切,所以也顧不得禁忌了。

阿里穿梭在樹海之中,很久都沒有得到明義的回應。他走得很累了,而且天色更暗了,讓他心裡昇起了放棄的念頭。



“走吧!搞不好是我想太多,他可能已經回家了。”隨著天色漸漸暗下,阿里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覺得做朋友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找了那麼久一無所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就在他要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突然像是被甚麼絆著,重心一個不穩就撲倒在地,弄得嘴上還滿是乾枯的雜草樹葉。

“呸,呸!”阿里吐掉滿嘴穢物,起身看看是被甚麼東西絆倒。

那是一條扯得緊緊的紅色棉線。

阿里的心涼了半截,他的視線隨著紅線走,只見紅線兩邊各延伸到左右各一邊的樹海深處。他將紅線左右兩邊各扯一扯,兩邊都沒有反應。

該往左邊還是右邊?哪一邊才是系著明義呢?

阿里的心就快要跳出來了,腦子一團亂。



最後他決定跟隨自己的直覺,念著可蘭經3走進了右邊的樹海。

紅線是帶領他到朋友的身邊?還是成精的芭蕉樹前?他決定交給上蒼來決定。

天色變得更暗沉了,阿里決定加快腳步讓一切了結。

跟著紅線,所幸走了不遠就有發現。

紅線是系在地上躺著的人的身上。

不對,應該說那個只是一個像人型的物體而已。阿里遠遠看見,倒覺得像是人躺成大字型的樹幹。

壯大膽子他決定走近一點看個仔細,隨著距離的拉近他越看越清楚……



阿里的心臟差一點就要當場停掉了。

那是一具赤裸裸的男乾屍,。

屍體身上的水份像是全被抽乾了,暗紅的皮膚完美的包裹底下的骷髏。他的頭髮還在頭皮上,只是失去了活人的頭髮的光澤,也因為躺在地上而沾上了塵土。他的右手姆指纏著紅線,紅線綁著的另一端從這裡看不見。身上的肌肉因為脫水兒全萎縮乾化了,僵硬的臉上嘴巴長得大大的,非常的詭異恐怖。

 “明義!”

對阿里來說明義額頭上的舊傷痕像是個標記,他一眼就認出地上躺著的乾屍就是明義。

雖然趕到害怕,但是阿里還是發現到屍體沒有異味,也沒有虫來蛀,也許是才死不久。而且他才失蹤了不長的時間,死亡時間也應該不至於長到可以讓他的屍體變成乾屍。

“不行,我還是出去報警……還有通知他的家人。”稍微冷靜下來之後,阿里站了起來準備行動,這時他發現纏在明義姆指上的紅線不再緊繃,而且……



動了,紅線動了。

沿著紅線的方向看去,像是有甚麼朝阿里所在的方向來。

那不是人的氣息,用很快的速度來了。

阿里顯然明白現在離開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急忙躲進了不遠的草叢。

這時他看見了那年青美麗的寡婦不知何時出現了。這女人飄散著長頭髮,身上一絲不掛,被紅色光暈包圍著赤裸的身體。她緩緩的移動,雙腳是不著地的漂浮者;臉上的表情冷冽猙獰,露出兇光的眼睛似乎在尋找甚麼。

她緩緩漂浮到阿里躲藏的草叢前,阿里怕被她發現,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清楚的看見她的姆指上綁著紅線,另一端系著的,就是已經僵死在地上的明義。

她不是人嗎?恐懼讓阿里的血液就像快要凝結了一般,他暗自祈禱時間快點過去,或者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惡夢。

妖女似乎沒有發現他,緩緩的飄向了明義的乾屍前。

她開始俯身下來,漂浮在乾屍之上。

明義的屍體開始起了變化,他的肌肉開始畏縮得更多,顏色也變得更暗沉,漸漸的變黑。頭髮也沒有生命的開始從頭皮上脫落……

看到這裡,阿里已經受不了了,心臟負荷不來就暈了過去。



三天之後阿里悠悠轉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被來收割香蕉的農人抬回來的。

他將自己的所見告訴了其他人,但是救他出來的沒有一個人看到明義的屍體,只看見他身邊那已經纏亂的紅色棉線。

所有的人都說阿里是被芭蕉精迷惑得了失心瘋,媽媽還連續帶了他去看了半年的“帛莫”。吃了不少苦頭之後,阿里決定不再提起這件事。也索性認了自己去請芭蕉精闖禍,媽媽才認為他已經清醒不帶他去看“帛莫”了。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明義,就如人間蒸發了,後來也沒人在提起和追究。

寡婦呢?後來村民也很久沒有看見她,聽說可能姦情被男家的人發現,怕被秋後算賬所以逃走了。那每個星期六傍晚都會進村的車子,當然也沒有再出現了。



*                                                      *                                                   *



現在已經將所有飲食業生意交給孩子打理的阿里,總是說自己是個生存者。

“我可是從芭蕉精的魔掌中逃出來的人。”說完總是他總是朗聲大笑,那天的恐怖感覺隨著時間的洪流,已經淡去了不少。

事情發生了之後,他依然留在新村,勤奮的工作認真的生活。最後他繼承了過世了的母親的好廚藝還發揚光大,離開了新村在城裡開了兩家分店,確實讓母親在過世前得以過上十幾年的好日子。

其實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年,香蕉園也被開發了。駭人聽聞的是,當挖土工人在進行工程的時候,竟然在香蕉樹下挖出一副未完全腐化的屍體,從屍體身上的衣物斷定可能死者是女性。有人說,那具屍體很可能就是突然失蹤的寡婦,被人殺死了埋在芭蕉樹底下。誰殺的?垂涎她的美色的人很多,加上已經化成白骨更不可考了。至于阿里說自己當時看到的芭蕉精是寡婦的形像樣貌,是因為他自己的心念所致,還是與那具在香蕉樹下發現的屍體有關,就不得而知了。





[1] Bomoh-馬來巫醫。除了治病,也負責驅鬼治邪。


[2] Ikan Assam-本地美食,口味酸辣。是用一種叫assam片的酸味香料結合辣椒烹煮的魚類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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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