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27日 星期二

寫作。出書。心情。回憶

收到樣書的那天,終于看到自己的“孩子”,有一種如釋重負、快樂的感覺。

這是我寫的書,我終于也有寫一本書了。

也許,那不是一本曠世巨作,也許,它不能流傳千古。但是,我多年的心願終于實現了。

和文字創作的緣分,就像感情曲折的情侶,縱然會停下來一下,但是這麽多年來終究沒有斷過。

你們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就很想出書了。可是,我的寫作路,好像還蠻曲折。所以,弄到現在才完成了自己的心願。



9嵗我就喜歡編故事講給別人聼,可是大人聼過我的故事就開始擔心起來,認爲我將來會成爲大話精、大老千。

我10嵗在單綫練習簿寫了第一篇長篇愛情小説,讀者是班上那些不是很喜歡我的同學。保守的女校風氣容不下我的早熟,她們看了跟老師說我愛男生。我的練習簿被沒收,從此沒有再回來。

12嵗我投稿少年故事被退了稿。

14雖還在寫,但是,因爲害怕,所以不再讓人看了。

16嵗媽媽不准我再寫,她怕我再徹夜為單戀的男生寫故事,最後我會瘋掉。

後來的日子,爲了不放棄文字,我只能夠寫日記。

大專的時候忙著戀愛的糾葛,世界變得好小,根本什麽也寫不了。

出來社會工作之後,關鍵的25嵗,我才在正式創作。

27嵗,才實現30嵗前出第一本書的願望。



或許你問我可有想過要做全職作家嗎?

不像在台灣,在馬來西亞,作家並不是一個常見的職業。

發展中國家嘛!需要的是更多的科研及技能人才。

在這裡,你跟家人說你要全職寫作人,你的一家老小都會皺眉頭,他們會質疑你能不能養活自己。

而且在這個翻版就是王道的天下,作家更是一個難糊口的職業。

那天我寫信給一個在馬來西亞頗有規模的書局-大衆書局,跟他們說我希望他們可以將我的書引進自己的國土售賣的時候,他們的回復其實讓我難過。

“我們跟您的書的出版商有直接來往,也看到您的書出現在定書目錄。但是因爲言情 / 網絡小説在本店的銷量只屬中等,所以我們沒有選上。”

我們這裡有不少痞子蔡、籐井樹的Fans,那他們是從哪裏認識這些有名的作家呢?大家心照吧!

我這樣的新人,相信還沒有人要翻版我的書吧?所以,你們大概也沒有什麽機會看到我的文字。

這個無關銷量,我只是想有一種讓心願回家的感覺。順便,也想證明我寫作不是單純是因爲愛打誑語、愛男生然後會瘋掉吧!



當然,以上所說的,只是我的小小悲哀。

我熱愛寫作,不寫長篇的日子,我會寫短篇。

其實忙碌的日子,我比較喜歡寫短篇,文章故事不限。

我在想,是不是有誰願意來幫我出一下短篇集呢?



有人說,現在是網絡創作的低潮。但是,我還是看見有人在不停的寫,縱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用心看。

有的人說,我的部落格裏的文章激不起超人氣;

或是根本沒有人針對我寫的東西留言。

其實,我一直相信,只要你寫,一定有人會喜歡看。

也許他們沒有對你的作品留言,沒有贊許,沒有批評。

但是他們真心喜歡看,常常來捧場,你就是有一批忠實的讀者了。



對於那些來我這裡留言鼓勵的你,

我有著無言的感激。

你們的留言讓我不寂寞。

讓我知道你們的存在。



至於那些靜悄悄來,然後靜悄悄的離開的你。

我想你們大概不想浪費我這裡篇幅吧!

我還是要謝謝你們常常安靜的來訪,沒有半點打擾。

你們來了,走了。

喜歡這樣的形式就繼續吧!

這裡的門是開著的,從來沒有鎖上。

2005年9月25日 星期日

園遊會

珀色黄昏像糖在很美的远方

你的脸没有化妝我却疯狂爱上

思念跟影子在傍晚一起被拉长

我手中那入场圈陪我数羊

薄荷色草地芬芳像风没有形状

我却能够牢记你的气质跟脸庞

冷空气跟琉璃在清晨很有透明感

像我的喜欢被你看穿

摊位上一朵艳阳

我悄悄出现你身旁

你慌乱的模样我微笑安静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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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叫“死黨”的傢伙竟然失約了。

我就站在別人的學校門口像個呆子一樣等了他半個鐘頭,可是那個傢伙卻臨時爽約。

“我的肚子痛啦!”他在電話那頭痛苦的說。

沒有伴、又是別人學校的園遊會,讓我在結束了通話之後就想離開了。

這時,一個臉紅崩崩、束馬尾,長得還蠻可愛的女孩向我走來。

“你的朋友不來了吧?”她問。

“妳怎麽知道?”我驚訝的反問。

“我站在你的旁邊聽到你很大聲地問他為什不來?。”她又問:“這張入場券可以送給我嗎?”

“送?這個我用錢買的耶!”我瞪大了眼睛。

女孩這時側著頭,嘟起嘴說:“你是男生怎麽那麽小氣?我約好了朋友在裏面。可是我的入場券放在皮包裏,但是我卻忘了帶我的皮包,所以......不然,你以爲我會低聲下氣得跟你要?”

我看著她,啼笑皆非。

“怎樣嘛?”女孩開始沒有耐性了,聲音的分貝變得高了一些。

“這是妳有求於人的態度哦?”我沒好氣地說。

這女孩愣住了,然後她才很勉強的翹起自己的嘴角:“P~LEASE?”

我不虞她會這樣做,傻住了。我投降了,將手上的入場券交給她。

她老實不客氣接過那張入場券,然後就走進了學校,我連她的名字都來不及問。就在他走了之後,我想反正來了,就進去吧!

在裏面繞了一圈,發現這間學校的漂亮女生實在是少得可憐。而且我開始覺得有一點無聊,所以就像準備離開了。

“什麽?你不來了?那麽我要怎麽辦?我忘了帶錢包,什麽也玩不了啦!喂......”站在我身邊在大聲講電話。

我囘過頭去看,那女孩剛好也擡起頭來看我。

“又是妳(你)?”我們異口同聲的叫道。

我突然有一種跟她好像很有緣的感覺,她看見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妳朋友不來了嗎?”我玩味的笑笑:“我站在妳旁邊聽見你大聲說他們不來了。”

女孩聼了,原本就紅綳綳的臉變得更紅,這時.......

“咕......”

“妳肚子餓噢?”我笑了。

“你......可以請我吃點什麽嗎?”她嚅嚅的問,表情就像一只小兔子。

這就是我認識蘋果的經過。因爲她有一張紅紅得像蘋果一樣的臉。

老實說,她是我喜歡的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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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着大太阳

只想为你撑伞

你靠在我肩膀深呼吸怕遗忘

因为捞鱼的蠢游戏我们开始交谈

多希望话题不断園遊會永不打烊

气球在我手上

我牵着你瞎逛

有话想对你讲你眼睛却装盲

连蛋糕跟你嘴角果酱我都想要尝

園遊會影片在播放这个世界约好一起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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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都沒看過一個女孩子那麽喜歡去園遊會的。跟蘋果認識到現在,我們一共去了大大小小二十個園遊會。

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因爲喜歡蘋果,還是真的也喜歡上去園遊會,她叫我去,我就一定會去。

蘋果是那種即使只是玩著一些像是丟小球、射飛鏢這些小遊戲都可以很開心的女孩子。容易滿足于簡單的快樂,就是她很吸引我的地方。我就是喜歡她開心的笑,然後臉就紅紅的模樣。那張永遠不施脂粉的白裏透紅,讓我看的心神蕩漾。

她最喜歡玩撈金魚,但是,她很奇怪......對我來說,撈金魚是一種很刺激要很集中的遊戲,而且我甚至覺得有點騙錢。因爲我們用得紙網很容易被水浸破,根本撈不到半只魚。可能就是這樣的關係,總是覺得要很集中精神去玩。但是蘋果卻喜歡在撈魚的時候跟我聊天。

就像那天,我16嵗的生日跟她去逛園遊會,她又是這樣。

“小樹喜歡吃什麽?”

“雞蛋糕啊!”很緊張在撈魚的我,隨口應她。

“噢!那麽小樹喜歡像我這樣的女生嗎?”

“哈?”聼罷,我嚇得手震了一下,將紙網抽出了水面。

這時,蘋果卻好像忘了剛才自己問什麽,大聲的歡呼:“魚!魚!魚!”

金魚在我手上得紙網喘息,我的呼吸應該跟那只魚一樣急促。

結果那一整天,我的心跳得很厲害,靈魂也隨著蘋果手中裝著金魚的袋子晃啊晃。

我們並著間坐在巴士上,蘋果妄向車窗外,我的心跳卻還沒有平復。我覺得好難爲情哦!一個男生,竟然為一句話小鹿亂撞.....

“喂,妳剛才不是問......”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問她剛才爲什麽這樣問,可是,身邊的她卻傳來沉穩的鼻鼾聲。

蘋果睡着了。

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心裏面悵然若失。

這是我才發現,她的嘴角好像有一些果醬粘著,我伸手想幫她擦;於是我湊近了一點。

這時,我聞到她頭髮傳來像是水果的香味,一種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突然好想吻身邊她。

於是,雖然有一點害怕,但是我還是壯大擔子,湊得更近的一點......

咭咭咭!!!就在這個天人交戰的時刻,那個該死的司機竟然緊急刹車,我失去重心壓向蘋果,抱住了她。她驚醒了過來,我們的臉相對著,只有咫尺。我的耳根熱起來,心跳頻率亂成一團。

蠻以爲她會難爲情的,她卻突然大聲笑起來:“放開啦!好擠哦!”然後我們又回到了端坐的姿勢,我更是危襟正座,身體都僵硬了。

“你在幹嘛?硬邦邦的。”她笑了。然後很突然的,她在我的臉加快速的親了一下。就這麽很快的,像風一樣若有似無。

“嗯......我們.....再肯定一點的時候......我才讓你吻這裡......”她指一指自己的嘴角,然後舔掉嘴邊的果醬說:“下次的露天電影園遊會,要讓我靠一靠你的肩膀哦!”

蘋果還沒有說完,我已經偷偷的牽她的手,緊緊地。

我的初戀,在逛完第21個園遊會的16嵗生日,萌芽。

2005年9月16日 星期五

ありがとう~謝謝你一直陪我。

老公老公:



謝謝你,我們在一起5年了。

算是愛情長跑了吧?

其實你知道嗎?每一次聽見人家嘆道:“哇!這樣你們在一起算很久了!”的時候我就難免的竊喜起來。

我們安然的度過了5年,今年的9月15號,我們的紀念日,我感覺很慶幸自己還是在握住你的手。

守護我5年的時間,知道你還是那麽快樂,我真得很安慰。5年來,我們也經過很多,無論悲喜,你都在我的身邊。也許,你是這麽平凡,但是,可能就是這樣我才能夠享有平凡的幸福。

沒有轟轟烈烈的感覺又怎樣呢?每天早上都是被
你輕輕吻醒,就是我最大的福份了。

你是上天帶來我的面前的吧?

我想,是的。



你知道嗎?





ありがとう 我愛你。





相戀5周年紀念快樂。




老婆老婆

2005年9月12日 星期一

天使來過這世界

醫生說我的眼睛除了有人捐出眼角膜,否則就治不好了的時候,我當下感覺到我的呼吸好像就這樣停了三秒鐘。然後,我才歇斯底里的嚎哭起來。
這一場車禍,我失去了一群朋友,也失去了我的雙眼。突然失去光明,讓我彷徨失措恐慌。爲什麽僅是我活了下來呢?未來的日子若是只剩下漫長而無止盡的黑暗,我情願我也下地獄去吧!
我開始不跟任何人説話,包括我的家人。我覺得他們根本無法了解我的痛苦。我什麽也不想,那時我只想死。可笑的是,我連下床走到窗臺跳下去的能力都失去了。
誰來探望我都會被我無情的趕走,不然我就會扔東西直到醫生護士近來為我打鎮定劑爲止。好吧!就讓你們打個夠,最好我就因爲打了過量的鎮定劑死掉。這樣我就不用再每天因爲分不清晝夜、看不見顔色的日子裏的煎熬。
這天,我又像平時一樣發脾氣扔東西,因爲不忍醫生再為我打鎮定劑的父母就哭著退出了病房。他們走后,我就號啕大哭了起來。
“妳安靜一點好不好?你吵到其他人休息了。”黑暗中,我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說。
“要你管!”我循聲音傳來的方向大聲喝道。
“你以爲這裡只有你一個人生病痛苦嗎?還有人比你病得更嚴重,她們需要休息。”那女孩並沒有提高的聲量,但是她的聲音對我來說有一種難以違逆的威嚴。我開始壓低聲量,只是輕輕的抽泣。”
“妳的眼睛受傷就不要再哭了,好好睡一覺。然後晚餐就好好吃,我注意到妳很久都沒有好好吃飯了。”她說:“我叫秀華,我聽見你的父母叫你葦廷。我也可以這樣叫妳嗎?”
我根本不想回答她,因爲現在的葦廷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健全的葦廷了。我只是躺下,然後再用被子裹著頭在被窩裏抽泣。
那天半夜,我突然覺得口渴起來,於是我就起身。我本來想按鈴叫護士來幫忙我,但是,我後來卻突然有一種想自己試試看的衝動。於是,我就開始往床邊的小桌子摸索。這時我才發現到原來事情並沒有我想象中容易,我摸了老半天還是找不到水杯。
“你要喝水嗎?”黑暗中,聽見秀華幽幽的說。不虞這時她仍醒著的我,嚇了一跳。
“我來幫妳。”然後就聽見她淅淅嗦嗦下牀,然後將水杯填滿的聲音。她將水杯小心翼翼的遞到我的手中,然後又再聽見她淅淅嗦嗦的爬囘病床。
“謝謝。”想到早上自己那麽大聲喝罵她,我有一點慚愧。
“不謝.....反正......我睡不着。”她諄弱的說,聲音聼起來有一痛苦。
“妳還好吧?要不要叫醫生?”我關切地問。
“不用,老毛病。就是痛......你喝完水就睡覺吧!”她說。
黑暗中我緊緊地握著水杯,我什麽都看不見,我也不能做什麽;除了懊惱就是懊惱。

“你們來幹什麽!?走!全給我走!”我又開始發脾氣了。
我自己也無法控制自己,就是對父母的關心很排撤。
意外發生后,我的心裏其實很責怪他們;我甚至覺,得我的眼睛會弄成這樣他們也要負一點責任。要不是他們總是又忙不完的工作忽略我,我爲什麽會跟朋友出去飛車作樂?誰會喜歡留在一個父母整天缺席的家?現在他們卻整天來看我那麽淒慘的模樣,而我卻再也看不見他們。因爲這種痛苦,我對他們竟怨恨起來。
“葦廷,妳不要每天這樣對你爸媽啦!看到他們每天這樣哭著回去,我真得有一點不忍心。”也許是我真得太過分,秀華忍不住對我說道。
我還在氣頭上,當然不會對這些話動容。只是尖酸刻薄的說:“有什麽好不忍心?當初我好好的他們就將我冷落在家不理我,整天工作應酬;我瞎了他們才來傷心,太遲了!這就是報應!”
“如果這個真的是報應,那麽,我想他們應該會更想幫你承受吧?”秀華感觸地說。
這句話好像有一種魔力,讓我因爲震撼而陷入緘默。
“對了,你生的是什麽病?”我開始好奇,問。
“我的病?呵呵。比這裡任何的人都要嚴重。”她的聲音聼起來很很開朗:“你們全部動手術就會好,我卻要暫時乖乖的接受治療才可以。”
“我的眼睛......真的還好得了嗎?那個什麽眼角膜手術的......”我哽咽的說。
"你的眼睛一定會好起來,我的病也會好起來。你知道嗎?我現在就是在等可以開刀治療的那天,然後我也就是那種開刀就會好的病人啦!”她開心地說:“所以,妳不能再發脾氣,因爲你比我好的太多了。”

從那天起,秀華就成了我的眼睛。
她每天跟我描述]窗外的景色,然後讀報紙還有聖經裏有意思的章節給我聼。
她也叫我善用自己眼睛以外的感官來感覺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就是要用心感覺這個世界。
秀華告訴我,眼睛看到的很多都只是表面的東西;但是,用心靈感受的事情就比較真實。
我的心情也漸漸平復,慢慢可以接受自己眼睛殘疾的事實。
黑暗,讓我的精神更集中,更能反思以往自己做的事情。我開始覺得自己的叛逆,也是造成這件意外發生的原因之一。若是當初自己可以懂事一點,體諒他們每天的忙碌都是爲了讓我以後有更好的生活,就不會造成這樣的事情了。我開始學會感恩,因爲這件事情,我漸漸可以感受到父母的愛-,因爲我將來可能成爲他們的負擔,但是,她們還是沒有離棄我。還是每天風雨不改的來探望我,為我打點一切。我還能埋怨些什麽呢?
我漸漸習慣在黑暗中感受一切,特別是去感受秀華這位特別的朋友。
我開始覺得她的病情其實不輕。
有時候護士小姐在她接受治療后將她送回來之後,她都會很累,有時候甚至會很難受一直嘔吐。我握過她的手,她的手一點肉都沒有。有時她説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但是依然努力表現得很開心。
“妳不用擔心我啦!我告訴妳,我們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張開雙翼的天使保護我們。我們遇到的災難越強大,他的羽翼就越豐厚、越強壯。萬一我們失去生命,他才會有力氣抱起我們飛上天堂。”她說。
“然後呢?”
“然後,我們也會變成天使,站在別人的身後。”她平和的說。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
有一天晚上,秀華躺在床上對我說:“葦廷,後天我就要出院了。”
“怎麽這麽突然?”我站起來,試圖摸索到她那裏。
“你不要亂走啊!等下碰傷了怎麽好?”她的聲音顯得虛弱而急躁,然後,也許是因爲見我不動乖乖坐在床上才恢復平和:“出院,是因爲我好了啊!”
“是哦?”我的心情雖然十分失落,但是,也為她痊愈可以出院而高興。
“你也不想我一輩子都住在這裡吧?你也是哦!要好起來哦!然後就快點回家。還有,出院后我會寫信給妳。”她說。
“你沒有騙我哦!”我還是不放心。
“不會。”她說的篤定。
“我捨不得你耶!”我的眼睛開始痠痠的:“還沒有看過你長什麽樣子呢!”
秀華沉吟了一下,然後才說:“你的手機不是可以照相的嗎?我明天叫護士小姐幫我我們拍一張。一旦你看得見了,第一時間就可以看到我的樣子了。”
“好啊!”我笑了。
於是第二天,她真的請護士小姐幫我們拍了照片。然後隔天早晨我就和很瘦很瘦得她擁抱道別。

可是,秀華卻沒有依約給我寫信。
我在想是出院后她忙於自己的生活嗎?因爲生病的關係,她卻是浪費了不少時間。她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像她這樣充滿活力的女孩子,應該不會就這樣閑著。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感覺到越來越不對勁兒。
即使怎麽忙,寫一封信的時間應該會有吧?
一個月來,一封信都沒有。
我撥電話過去,電話也沒有人接聼。
我開始悲觀的的想,她也許已經忘記我了。
我的悲觀沒有持續多久,醫生那邊就為我帶來好消息。
我的眼角膜有着落了!有人可以捐眼角膜給我!
我叫媽媽幫我寫信給秀華,她支支吾吾地答應了。
然後我懂了手術,手術很成功,我很快就可以看見了。
可是,秀華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終于是拆紗布的那天了,我緊張得直發抖。我開始害怕了起來-萬一還是看不見,我該怎麽辦?
紗布一圈一圈的拆開,我的心卻越綳越緊。
“好了,妳可以慢慢得睜開眼睛。”我緩緩得睜開眼睛,眼睛感覺到光線,我又閉了回去。然後,又慢慢睜開。
我看見醫生俊秀的臉、還有白淨的袍子。
我的看得見了!我看得見了!
我高興得哭了,這是我想起了秀華。於是我開啓了手機,尋找那天我們的合照。
可是,看見了那張照片,我的心卻沉重了-
我身邊那個憔悴瘦弱、臉色灰白、禿頭的女生,怎麽會是要痊愈的病人?
媽媽這時走過來輕輕摟著我的肩膀,說:“秀華將自己的眼角膜,捐了給妳。她上個月......癌症復發過世了。”
我的眼淚,開始不能抑制的往下掉。

“幫我繼續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吧!不要悲傷,我現在就張開羽翼站在你的身後了。”
信的最後一行,她如是寫著。

-End-

2005年9月4日 星期日

柚子茶

男孩和女孩是在學院認識的,那時,男孩24嵗;女孩22嵗。

女孩是韓國人,遠道而來這裡學習英語;男孩就在學院領著獎學金修讀多媒體設計。

女孩搬進學生宿舍的那天,男孩剛剛好要趕著去上課。就在門口和女孩撞個滿懷。女孩那時手上捧著的箱子裏都是韓國帶過來的食物,箱子裏面的一罐柚子茶,就這樣摔破了。

"對不起,我很想幫忙你手勢,但是我趕時間。"男孩用英語解釋道,然後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女孩皺著眉頭看著破掉的罐子和溢漏出來的柚子茶,心裏嘀咕:“這是媽媽從韓國剛剛寄來給我的,這個冒失鬼.....真是的......這裡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那天黃昏,兩個人又在門口撞個正着,男孩想到早上冒失的將她的東西裝了一地,臉色尷尬的問:“妳是來自韓國的新屋友吧?今天早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女孩看了看男孩,拿出了寫著一些韓國字的枝條,然後冷冷的說:“請問今天早上打破的這個,不知道哪裡有得買。”

“這是......”男孩看著這些對他來說好像外星符號的文字,爲難了起來。

“韓國柚子茶。你們這裡有沒有賣韓國食品的地方?”女孩還是板著臉。

男孩想了一想:“有!”然後,就帶女孩去找了。



他們來到了一個有小韓國之稱的地方,在那裏找到了一家專賣韓國食品的店。女孩用韓語和店家說了幾句,然後就露出了很開心的表情跑到一個陳列柜,從架子上拿下一罐看起來像果醬的東西。

“雖然不是我要的那個牌子,但是好像縂好過沒有吧?沒有它,我會睡不着呢!”女孩誇張地地抱著瓶子笑了,然後將罐子遞給男孩:“你去付錢!早上是你撞我打破我的東西,應該賠償給我吧!”

男孩看了看罐子上的價錢標簽,咽了一口口水。對於是領著獎學金、家境不是太富裕的他來説,這次的賠償就意味他吃快熟面的日子就多了。

那天晚上,當他正在為功課的難題發愁的時候,有人來敲他的房門。

原來是那個韓國女孩,她手上捧著一杯淡黃色的冰飲料,裏面好像有一些果肉在漂浮著。

“這個給你的。”她說:“今天早上你打破的東西。”

“爲什麽呢?”男孩問。

“因爲你有付錢的,所以也弄了一杯給你。”女孩說。

男孩聼了,笑了。

“我叫韓春香,你呢?”她遞了一張寫了自己漢文及韓文的紙條。然後,笑了。

男孩喝了一口,覺得味道好香。



就這樣,男孩和春香成了朋友。

每天晚上,春香都會為自己和男孩泡一杯柚子茶,然後,就開始和男孩聊天。

他們的話題,從淺到深。男孩發現春香其實很健談,也很可愛。

雖然因爲有時候因爲語言的限制讓她很難表達自己,但是她還是很努力嘗試。一旦真得不能表達,她就會露出可愛的傻笑帶過。

“你爲什麽那麽喜歡柚子茶啊?”有一天,男孩問。

“因爲我覺得它的的味道像愛情的味道。”春香說,眼睛還閃招憧憬。

“是哦。”男孩很難將愛情和柚子茶的味道聯想在一起。

“是,你喝了之後,就很難忘記那種香味。就像你愛上一個人,也很難忘記他一樣。”春香如是説。



而每天她離開男孩的房間,就是男孩喝完那杯茶的時候。每次男孩喝完了柚子茶,她才會拿著杯子出去。

男孩喝得快,她逗留的時間就短的多;相反的,男孩喝得慢,她也就待得久一些。

男孩有發現到這點的微妙,於是,這幾天喝得特別快。

終于有一天,春香在接過男孩手中的杯子瞬間,開口説話了。

“我泡的柚子茶,不好喝嗎?”

“不會,爲什麽這樣問?”男孩反問。

“那麽,爲什麽你每一次都喝得那麽快?”她問

“口渴啊!”男孩裝著若無其事。

“是嗎?”春香微笑了一下,問:“下次,你可以喝慢一點嗎?”

“爲什麽?”男孩玩味的問。

“我......”春香欲言又止,然後道了一聲晚安,就輕輕帶上房門走出了男孩的房間。



可是就從那天起,男孩發現春香在碰見他的時候還是有跟他説話,有時也有點頭微笑,但是就是沒有再也沒有泡柚子茶進來他房裏找他了。

晚上,春香就把自己関在房裏就很少出來了。

這時,男孩才開始發現,自己好像也開始對柚子茶上癮了。

春香沒有來找他的日子,他開始坐立不安了。他總是在那個春香會進來的時間,開始感覺悵然若失。

是懷念柚子茶的香味,還是春香呢?

於是這天,男孩回去第一天和春香認識去的那家韓國食材店買了一罐柚子茶。

可是,他後來發現,自己怎麽沖調,也弄不出春香沖調的味道。

而那天,他一共喝了20杯自己弄的柚子茶。

他放棄了,走上樓敲春香的房門;看見他出現在自己的房門前,春香一臉錯愕。

“今晚,要熬夜,可以......幫我泡一杯柚子茶嗎?我自己弄的,不好喝耶!”男孩說。

她笑了笑點頭。



男孩發現自己好像又跟春香更靠近了一點,但是,這樣的進展又讓他開始擔心了起來。

春香畢竟不是屬於這裡了,她是有一天要回去的。

她是個好女孩,男孩不怕承認自己喜歡她。

可是,他對所謂的異國戀情一點自信心也沒有。

春香又是怎麽想的呢?男孩開始問自己。

男孩隱約的可以感覺到春香也是喜歡他的,但是,她沒有表態,是不是也表示她沒有信心呢?

微妙的氣氛在他們之間流轉,似乎也開始掩飾不了了。

屋友們也可以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曖昧,開始調侃起來。



一天晚上,春香還是像以往一樣泡了柚子茶進來和他一起喝。

突然,她就問:“你知道韓國話我愛你要怎麽說嗎?”

男孩愣了愣,臉頰發熱,說:“不知道。”

這時,春香望著男孩,緩緩地說:“sa~rang~hei”

“sa~rang~hei~"男孩緩緩的重復春香的話語。

“對,sa~rang~hei~"春香的眼睛開始已滿淚水,震動了男孩的心。

“妳......”男孩要伸手拭去她的眼淚,春香卻拿過他的空杯子,轉身走了出去。

男孩的心抽痛了起來,但是,他還是很迷惘。

開始了,又怎樣呢?能繼續到什麽時候?



男孩原本以爲春香會避開他,但是第二天早上又還是微笑的跟她說早安。

可是,男孩的心情還是沒有辦法平復。

“昨天......”還沒有等他說完,春香將一罐新的柚子茶遞給他。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的心裏閃過。

“你的喝完了,我幫你買的。”春香笑著說。

“謝謝。”看著春香若無其事的表情,男孩把原本想問的事情又吞了回去。

“我其實很想教你泡的,但是想到你學會了沖泡給別的女人喝,我就會嫉妒。”春香笑著說,眼神卻是有一點悲慼。

男孩心頭一熱:“我不會泡給其他的人喝的!”

春香笑了,卻沒有回答,只是說:“我今晚不能幫你弄柚子茶了......我要囘韓國了。”

男孩聼了,驚慌起來:“妳不會回來了?”

春香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不是,我只是回去幾天。”

“真的?”男孩還是不相信:“你爲什麽突然就要回去?家裏有事?”

“嗯!”她頓了頓,說:“我幾天就會回來了。”



那天晚上,男孩幫春香將行李搬上計程車。

“妳真地會回來嗎?”男孩還是不放心。

“會啊!”春香笑著說:“因爲你還不會自己泡柚子茶啊!”

“答應我。你會回來。”男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說:“sa~rang~hei”

春香愣了愣,然後眼淚就沿著臉頰滑了下來。她伸手撫摸了男孩的臉,一邊用韓語說了很多話。男孩聼不懂,但是卻知道她很悲傷,於是就着急了起來。

“春香,說我聼得懂的。”男孩說。

可是,春香卻沒有再説什麽,就上了計程車。

“春香!”男孩拍著車窗,春香淚流滿臉的樣子變成了他記憶的定格。



過了幾天,春香依然音訊渺然。

他還是得如常的去上學,雖然他的靈魂好像丟失了一半。

直到有一天,男孩回來發現有人來從春香房間搬走所有的東西。

他發瘋的拉住了所有人問,但是沒有人回答他。

春香當然也沒有再回來,柚子茶的香味,也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就這樣幾年過去了,男孩也畢了業,也從男孩變成了男人。

屋友也從那間學生宿舍搬開,但是他還是住在那裏,還將整棟房子買了下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希望有一天,春香會奇跡般的出現在他的門口。

他也去學了韓語,希望春香回來的時候,他可以跟她說很多他心裏的話。



這天,一個韓國女孩出現在他的家門前。

“妳是.....”

“你會說韓語?”女孩驚訝得說。

“是,您是.....”

“我是韓春香小姐在韓國的好朋友。”

聽見春香的名字,他的心重重的震了一下。

“春香....她.....”

“春香懷了孕身體就變得很差,她在去年難產過世了。”女孩說著,哭了。

他愣住了:“她,結婚了?

“是的,她臨終的時候,叫我將這封信交給你。”

男人用顫抖的手接過那封信。

滿滿的,用韓文寫的信。



抱歉啊!這封信你可能看不懂。

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思考了,所以我用韓文寫了。

對不起,我還是騙了你。

若是我不回去,我的爸爸生意失敗,我的家就會毀掉的。

爲了家族結婚,我也很痛苦。

但是我還是得這樣做。



離開你之後,我再也沒有再喝柚子茶了。

因爲無論我怎麽弄,喝出來的只是眼淚的味道啊!

對戀愛,我也沒有了感覺。

因爲我沒有辦法再聼別的人跟我說我愛你了。

更何況,因爲商業關係和我結婚的丈夫;根本就不愛我。



我那時好想跟你說我愛你,

但是,我已經沒有得選擇了。

抱歉,我愛你,但是我們沒法在一起。

原諒我。

我沒有別的心願。

我走了,你要幸福。

你的幸福,就足夠補償我得不幸了。



春香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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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著一杯柚子茶,肅穆的站在哪裏。

春香的名字端正的刻在墓碑上。

多少年過去了,他額前的頭髮已經白了。

他真的希望,春香不會在她喜歡的柚子茶喝到眼淚的味道。

因爲,柚子茶的香味,是她留給他的戀愛的味道